“是啊江哥!不能去啊!”
“太危險了!”
“等救援隊吧!”
王大林幾個也急了,圍上來勸阻。
江守業甩開周春友的手,眼神銳利如刀:“等?里面的人等得起?”
他指了指廢墟深處那幾乎聽不見的微弱敲擊聲。
“人命關天?!?/p>
“周連長,你帶人守在外面,清理通道,準備接應。”
“里面的事,交給我。”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彎腰,撥開擋路的碎石。
安全帽往頭上一扣,拎著馬燈,毫不猶豫地鉆進了那漆黑、狹窄、充滿死亡氣息的礦道口!
“江守業,你他娘的混球,給老子回來!”周春友氣得跳腳,破口大罵。
可江守業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礦道的黑暗中。
只有那一點昏黃的馬燈光暈,在狹窄扭曲的巷道里晃動,越來越遠。
“操!”周春友狠狠一跺腳,抹了把臉,吼道:“都愣著干啥?”
“按守業說的,清理通道,打支撐!快!快!”
“咱們紅柳溝好不容易來個能人,不能折進去!”
大家伙心口也跟著一慌,趕緊行動起來。
此時礦道里,一片死寂。
空氣渾濁,彌漫著濃烈的粉塵和刺鼻的瓦斯味。
馬燈昏黃的光暈只能照亮前方幾步遠。
腳下是松軟的煤渣和碎石,頭頂是扭曲變形的木梁,不時有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安全帽上砰砰作響。
巷道狹窄得只能容一人彎腰通過,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匍匐爬行。
江守業動作極快,像一條在黑暗中穿行的蛇。
他能明顯的感覺到,越往里走,空氣越是稀薄。
但有空間在,對于他來說這點算不上什么。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四周,耳朵捕捉著任何細微的聲響。
前方,被塌方的巨石和煤塊堵得嚴嚴實實。
他放下馬燈,抽出腰后的獵刀,刀尖在石縫里飛快地撬動。
碎石嘩啦啦落下。
但更大的石塊紋絲不動。
江守業眼神一凝。
他念頭微動,手指一點。
前方那塊足有磨盤大小、死死卡在巷道中的巨石,瞬間消失不見!
落入空間里。
只留下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江守業毫不猶豫,拎起馬燈,鉆了過去。
如此反復。
遇到攔路的巨石、塌陷的煤堆,他如法炮制。
空間成了他手中無形的巨鏟。
塌方造成的堵塞,在他面前如同虛設。
他前進的速度快得驚人。
但越往里走,空氣越稀薄,粉塵越濃。
頭頂的塌陷聲也越來越密集。
嘩啦!
又是一大片碎石煤塊從頭頂砸落!
江守業眼神一厲,身體瞬間消失在原地。
轟隆!
塌方的煤石瞬間填滿了他剛才站立的位置!
幾息之后,江守業的身影在塌方后方幾米處重新出現,馬燈光暈依舊穩定。
他看都沒看身后,繼續前進。
終于,在穿過一段幾乎被完全壓扁的巷道后。
前方隱約傳來微弱的呻吟和哭泣聲。
馬燈光暈照過去。
只見一處稍微寬敞點的巷道拐角,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八個人。
個個灰頭土臉,滿臉血污,有的抱著斷腿呻吟,有的縮在角落哭泣,還有的已經昏迷不醒。
“誰?誰來了?”
有人聽到動靜,掙扎著抬起頭,看到馬燈光暈下江守業的身影,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紅柳溝連隊,江守業?!苯貥I聲音沉穩,馬燈抬高,照亮這片小小的避難所。
“紅柳溝?江守業?”
“肯定是連隊救兵來了,救兵來了!”
“我們有救了!”
絕望的人群瞬間爆發出微弱的希望之光,幾個還能動的掙扎著想爬起來。
“別動!”江守業低喝一聲,目光掃過眾人:“還有多少人?在哪?”
“里面,掌子面里面!”
一個滿臉是血的漢子指著巷道更深處,聲音帶著哭腔。
“還有…還有五六個兄弟,全都被…被堵在最里面了!”
“李大強…李大強腿被砸斷了,動不了,我們想挖…可挖不動啊!”
江守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巷道深處,被更大的一片塌方徹底堵死。
隱約能聽到里面傳來極其微弱的敲擊聲。
“你們,沿路出去?!苯貥I指著自己來時的方向:“前面的路,我清理過了,能走。外面有人接應?!?/p>
“快走,這里隨時會再塌!”
“那你呢?”那漢子問。
“我去里面?!苯貥I拎起鎬頭,頭也不回地走向那片更深的塌方區。
“恩人,小心??!”幾個還能動的漢子掙扎著跪下,咚咚磕頭。
江守業沒理會,身影再次消失在塌方的黑暗中。
里面情況更糟。
巷道幾乎被完全壓垮,只剩下一條極其狹窄、充滿碎石的縫隙。
空氣稀薄得讓人窒息。
江守業如同壁虎,在狹窄的縫隙中艱難穿行。
終于,馬燈光暈照到了盡頭。
一處稍微高點的煤壁下,蜷縮著五六個人影。
個個氣息奄奄,滿身血污。
一個中年男人靠坐在煤壁上,左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身下積了一灘暗紅的血。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干裂,手里還攥著一塊煤石,有氣無力地敲擊著旁邊的煤壁。
看到馬燈光暈,他渾濁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李大強李大強,有人來了!”旁邊一個年輕點的礦工激動地搖晃著那中年漢子。
江守業擠過去,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李大強的腿。
骨頭斷了,失血不少,但還有氣。
“能走嗎?”他問其他人。
“我…我胳膊斷了…”
“我肋骨疼…喘不上氣…”
“走…走不動了…”
幾個人聲音微弱,充滿絕望。
江守業沒廢話,他先是把水壺遞給眾人,里面裝著靈泉水。
這靈泉水在這種時候,就是用來吊命的。
讓那些能走的漢子,能直接走過去。
眾人早就口渴了,趕緊接過來,一人一口給分了。
江守業一把扯下自己破棉襖的里子布,撕成布條,動作麻利地給李大強那條斷腿做了個簡單的捆扎固定。
然后,他彎腰,雙臂一用力,直接將昏迷的李大強扛在了肩上!
“你背著他…怎么走?”那年輕礦工驚呆了。
這巷道狹窄得只能爬行,一個人都費勁,還背著個人?
“跟著我。”江守業聲音低沉,不容置疑。
他一手扶著肩上的李大強,一手拎著馬燈,彎著腰,開始往回走。
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狹窄的巷道,松軟的煤渣,肩上沉重的負擔。
更可怕的是,頭頂的塌陷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近!
嘩啦!
又是一大片碎石煤塊砸落!
江守業眼神一凝,身體連同肩上的李大強瞬間消失!
轟??!
塌方的煤石瞬間淹沒了他們剛才的位置!
幾息之后,江守業扛著李大強的身影出現在塌方后方幾米處,腳步不停。
但這動作就在瞬息之間,大家伙都以為是煙塵太大,江守業速度快所以沒看清楚。
李大強就更別提了,暈暈乎乎的,早就以為自己出了幻覺。
如此反復。
每一次塌方,都險之又險。
跟在后面的幾個輕傷礦工看得目瞪口呆,心驚肉跳!
他們只看到前面那個高大的身影,扛著一個人,在巷道里艱難前行。
每當塌方來臨,他總能詭異地站在安全地帶。
仿佛能未卜先知,又仿佛有神靈庇佑!
終于,看到了之前那個拐角。
“快,跟上!”江守業低喝一聲。
幾個礦工連滾帶爬地跟上。
巷道開始變得寬敞些,空氣也好了點。
前方,隱約傳來人聲和挖掘聲!
“快,這邊,這邊有動靜!”是王大林的大嗓門!
“挖,快挖開!”
“守業,守業你在里面嗎?”周春友嘶啞的吼聲傳來。
江守業加快腳步。
前方,堵塞的巷道已經被挖開一個大洞。
火把的光亮透了進來。
“出來了,出來了!”洞口傳來震天的歡呼!
江守業扛著李大強,彎著腰,第一個從洞口鉆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