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他是那個操控億萬資金、讓華爾街聞風喪膽的“深空”暴君。
現在他只是個想給老婆孩子掙點家產的普通男人。
沈巖去浴室沖了個澡,換上一身寬松的家居服來到客廳。
電視里正播報著早間新聞,聲音被調到了最小。
“受不明網絡波動影響,美股T&T集團開盤暴跌40%,引發科技板塊熔斷……”
“多家國際金融機構指控T&T集團涉嫌大規模洗錢……”
沈巖關掉電視,走到陽臺上點了一支煙。
清晨的京海市籠罩在一層薄霧中,樓下的車流已經開始擁堵。
這個世界永遠不缺大新聞,昨晚的驚濤駭浪到了今天早上,也不過是上班族嘴里的談資。
就在這時,那道熟悉的機械音在腦海中準時響起。
【每日情報刷新。】
【今日情報等級:中級(財富類)。】
【情報內容:京海市西郊“大華工藝品廠”因經營不善倒閉,今日上午九點將進行庫存清倉拍賣。在一批標注為“次品仿古擺件”的廢棄物資中,混入了一件明代宣德年間的“掐絲琺瑯纏枝蓮紋龍耳爐”,起拍價僅為兩千元。】
【附加信息:該爐為宮廷造辦處試制品,底部款識被油漆覆蓋,具備極高的收藏與研究價值,預估市場價一千二百萬起。】
沈巖夾著煙的手微微一頓。
掐絲琺瑯?
也就是俗稱的景泰藍。
這種東西在古玩市場上水很深,仿品多如牛毛,就算是行家也經常打眼。
一千二百萬。
對于現在的沈巖來說,這筆錢不算多。
光是昨晚從T&T手里截獲的“技術服務費”,就有幾十億美金躺在他的海外賬戶里。
但這就像是玩游戲開盲盒。
那種在垃圾堆里撿到寶的快感,遠比看著銀行賬戶上冰冷的數字增長要刺激得多。
更何況劉慧最近正在研究插花和茶道,家里剛好缺個像樣的香爐擺件。
如果告訴她這玩意兒值一千多萬,估計她都不敢往桌上擺。
沈巖掐滅煙頭,轉身回屋換了一套休閑裝。
剛下樓,他就看見陳光科那輛騷包的越野車停在小區門口。
這家伙昨晚拿了五十萬獎金,顯然是興奮得一宿沒睡,眼袋比臥蠶還大。
“巖哥!這兒!”
陳光科降下車窗,嘴里還嚼著個煎餅果子。
“咱們這是去哪兒?公司慶功宴不是晚上嗎?”
沈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去西郊,撿漏。”
“撿漏?”
陳光科一腳油門踩下去,差點把煎餅果子懟到鼻子上。
“巖哥你現在都身家幾百億了,還去撿漏?咱們把那廠子買下來都夠了吧。”
“這叫情趣,你不懂。”
沈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而且這東西,我有用。”
大華工藝品廠位于京海市西郊的工業園區,以前是做外貿仿古瓷器起家的。
這幾年外貿行情不好,加上老板卷款跑路,廠子也就黃了。
等他們趕到的時候,廠房門口已經停了不少車。
除了負責清算的法院工作人員,還有不少聞訊趕來的二手販子和古玩行里的老油條。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發霉的紙箱味和鐵銹味。
倉庫大門敞開著,里面的東西堆積如山,大多是些沒賣出去的仿古花瓶、樹脂擺件,還有成堆的包裝盒。
陳光科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踢開腳邊的一個破紙箱。
“這都什么破爛玩意兒,巖哥你確定這兒有寶貝?”
沈巖沒理他,徑直走向倉庫角落的一個貨架。
那里掛著一個“次品處理區”的牌子。
幾個穿著唐裝、手里盤著核桃的中年人正圍在那里挑挑揀揀。
為首的是個謝頂的胖子,脖子上掛著一串大概率是塑料的大金鏈子,正拿著手電筒往一個滿是灰塵的瓶子里照。
“馬爺,您掌掌眼,這玩意兒能收嗎?”
旁邊一個小販模樣的男人討好地問道。
被稱作馬爺的胖子撇了撇嘴,把手電筒一關。
“收個屁,全是現代化學釉,這一窯燒出來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拿回去當尿壺都嫌口小。”
周圍人發出一陣哄笑。
沈巖站在人群外圍,目光掃過貨架最底層。
在一堆斷了腿的樹脂馬和缺了角的陶瓷娃娃中間,塞著一個灰撲撲的銅爐。
它看起來毫不起眼。
表面甚至還沾著幾滴早已干涸的白色油漆,雙耳的位置也是黑乎乎的氧化層。
怎么看都是個廢品。
如果不是系統提示,沈巖就算從它身上踩過去都不會多看一眼。
馬爺似乎也注意到了沈巖的目光,順著看過去,隨即發出了一聲嗤笑。
“年輕人,別看了。”
“那是以前廠里學徒工練手的廢料,銅都不純,熔了賣廢鐵都不值那個運費。”
沈巖沒說話,只是蹲下身子。
他沒有直接去拿那個香爐,而是先拿起旁邊一個看起來還算完整的仿清代花瓶看了看。
然后才像是順手一樣,把那個香爐拎了起來。
入手沉甸甸的。
這種壓手的重量感,絕對不是普通的黃銅能比的。
那是經過反復提煉的精銅,也就是古籍里記載的“風磨銅”。
沈巖用大拇指在香爐的腹部輕輕蹭了一下。
雖然隔著厚厚的灰塵和氧化層,但他依然能感覺到下面那細膩的掐絲紋路。
那種觸感,就像是摸在嬰兒的皮膚上,平滑而溫潤。
沒有任何現代機器沖壓帶來的毛刺感。
“老板,這堆東西怎么賣?”
沈巖站起身,指了指腳邊的一大堆雜物,包括那個香爐。
負責清算的那個工作人員正愁這些垃圾沒人要,還要花錢請車拉走。
“這一堆?兩千塊,自己拉走。”
“行。”
沈巖掏出手機就要掃碼。
“慢著。”
那個馬爺突然開口了。
他那雙被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里閃過一絲狐疑。
在古玩行混久了的人都有個毛病,那就是疑神疑鬼。
看見外行買東西不砍價,第一反應就是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馬爺走過來,也不客氣,直接伸手就要去拿沈巖手里的香爐。
“小兄弟,這東西讓我再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