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罪......?”,官洋的眉頭擰成了結,嘴里細碎地重復著這幾個字,聲音低沉而含糊。
恰在此刻,他內心深處的一個念頭仿佛得到了確鑿的印證——沈舟所踏之路,絕非陽光下的坦途。
正因如此,她方能輕而易舉地拋出那三百萬的重金,也正因為這份不同尋常,她選擇隱匿于暗處,以靜默的方式給予他援手,而無法坦然地與他面對面。
“等等......你最好的朋友......?”,思緒至此,他忽然覺得其中似乎隱藏著某種微妙的蹊蹺,心頭籠上了一層薄薄的疑云。
他有這個自信,在沈舟眼里,自己才是唯一的,最好的朋友。
從小到大都是。
他難以想象,一個與自己素昧平生的魏行知,竟能輕易撼動他們之間深厚的情誼,成為她心中的新寵。
“我明白你的顧慮,但請你不要顧慮。”
魏行知的聲音柔和而低沉,嘴角不經意間勾起一抹微妙而難以捕捉的狡黠笑意,她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深淵,正靜靜地審視著面前的官洋。
“并非是她拋下了你,而是我。”,她頓了頓,接著說道:“而是我,單方面的想將她據為己有。”
“她是個和我一樣強大的人,比起叫她沈舟,我更喜歡麒麟這個稱呼。”
“我是個強者,但,也喜歡和強者交朋友。”
官洋只覺魏行知的話語荒誕不經,眼前這位外表沉靜如水的女子,吐露的每一個字卻仿佛都源自一個靈魂扭曲、歇斯底里的狂人。
他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沉默片刻,雙唇才微微開啟,囁嚅道:
“可是......”
月光如薄霧,輕輕籠罩著一切,將視線染上一層朦朧。畫面悄然轉換,警局內部的混亂景象躍然眼前,一片狼藉,仿佛風暴過后的戰場。
“可是......這次我失敗了。”
魏行知緩緩垂下眼簾,目光落在沈舟那已陷入血泊中的身軀上,一抹罕見的落寞悄然爬上他的眼眸,如同夜色中靜謐的暗影,無聲卻深刻。
“我沒想到那個警察這么不要命。”
“哈……竟是你么……?”,沈舟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眼中的光芒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愈發黯淡無光。
她那雙深邃如夜的眸子,緩緩轉動,仿佛背負著千鈞之重,終是艱難地轉向了魏行知。
那一刻,她驚訝地發現,魏行知那張素來清冷無波的臉龐上,竟罕見地綻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如同春日里不經意間綻放的花朵,溫暖而意外。
她漆黑的眸子緩緩轉動,艱難地移向魏行知。
卻見到,魏行知向來淡然的臉上竟洋溢起一抹笑來。
隨著她最后一絲神智的碎片在風中搖曳欲散,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朦朧而虛幻。
仿佛穿越了迷霧,她朦朧中望見一個身影漸漸清晰,緩緩走近,最終在她面前蹲下,那聲音輕柔得像是在怕驚擾了什么,輕輕道出:
“麒麟,晚安,我們下次再見。”
......
在那間略顯頹敗的教室里,一盞孤獨的蠟燭在斑駁的講臺上搖曳,散發出柔和而昏黃的微光。
叮鈴——鈴——
一陣略顯刺耳卻又熟悉的鈴聲驟然響起,宛如穿越時空的呼喚,輕輕拂過了每一個角落。
課桌上,九個身影以各種不雅的姿態沉睡,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緩緩喚醒。
坐在第二排中間的女子叫沈舟。就在她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正穩穩操控著一輛沉穩的灰色皮卡,穿梭在夜色編織的公路上,身后,幾名身著武警制服的追兵如影隨形,緊咬不放。
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較量,每一寸路都鋪滿了未知的危機。當路的盡頭似乎只剩下絕望,沈舟的眼神中卻閃過一抹意味深長。
她猛地一轉方向盤,仿佛在與命運進行一場豪賭,車輪應聲呼嘯,徑直朝著高架橋的欄桿沖去。
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碰撞的轟鳴與輪胎撕裂空氣的尖叫交織在一起,劃破了夜的寂靜。
隨后,皮卡如同斷線的風箏,掙脫了束縛,越過欄桿的邊緣,自由落體般向著深淵墜落......
只是這個覺睡得很不舒服,她只覺得自己渾身像剛跑完幾十公里似的疲憊,腦袋也昏沉的厲害。她抬起手按住太陽穴,好不容易才讓自己清醒過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不斷侵襲著嗅覺。沈舟微微皺眉,將手臂支撐在落滿灰塵的課桌上,環顧四周。
這是間荒廢已久的教室,一片潮濕陰暗,墻壁上長滿了斑駁的霉斑。講臺正中央處搖曳的火苗時明時暗,成為這里唯一的光源。
人們動作各異,每個人的眼神里都透著警惕和不安。他們四下張望,但沒有一人開口說話,似乎都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掃視一圈之后,沈舟對這間教室的布局有了初步的了解。她注意到,這些人并不是隨意落座,而像是被刻意排好了。
每排三人,每列三人,每個人之間都隔著兩個空位,規整得仿佛是一場考試的座位表。
沈舟的眉頭輕輕蹙起,卻依然選擇了緘默,不愿在真相未明之前,草率地擲下任何判斷的籌碼。
沉寂,如厚重的云層般籠罩,直至一聲突兀的破冰之音劃破了凝固的空氣。
“我靠!小孩兒!這哪兒啊?”,那是個老北京腔兒的清脆男聲,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向教室的右后方角落。
可他剛站起身來朝小孩叫囂,頭頂就像是觸了電似的發出“滋啦”一聲,閃出火花。眾人這才發覺,有什么東西將自己困在了位置上。
話音未落,那男子剛欲起身,向著孩童的方向喊話,頭頂卻猛然間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伴隨著“滋啦”一聲尖銳的響動,點點火花在他發間跳躍。
這一幕,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恍然大悟,原來他們不知何時已被某種神秘力量牢牢束縛在了各自的座位上。
“不是,您丫這是哪出啊?綁架吶?您等我提完車再綁能行么?”
沈舟在心中暗自罵了一句‘聒噪’,便回過頭去。
可沒曾想,回眸時,視線不偏不倚地與前排那位女子交匯。
那女子面容清冷如霜,一雙淺色眸子仿佛能洞察人心,正靜靜地鎖定著他。沈舟心中驀地一窒,眉頭不自覺地輕輕蹙起,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注視攪擾了心湖的一池春水。
而那位女子,見沈舟這般反應,嘴角竟勾勒出一抹溫暖的微笑,如同春日里不經意間綻放的花朵,溫柔而明媚。
她薄唇輕啟,聲音宛如清泉流淌,緩緩響起,在周遭的嘈雜中顯得格外清晰。
“各位,我叫魏行知,歡迎來到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