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輪到她時,成墨澤最先笑著和她打招呼,一排大白牙格外亮眼,“連五小姐,又見面了。”
連海棠不知為何他看起來如此高興。
在報名冊上簽了名之后朝他拱手,“成夫子,學生有一事相求。”
成墨澤起身朗聲道,“但說無妨。”
“為兄長求一事,今日他不在書院,可能要耽誤夫子課外的時間。”連海棠斟酌著開口,“能否與夫子相約揚州城外?”
成墨澤面上一熱,耳尖微紅,“當然可以。”
“成副督。”
晏時荊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成墨澤連忙行禮,“臣見過瑨王世子。”
“免禮。”晏時荊有意無意地隔在成墨澤與連海棠中間,“成副督竟也來揚州了,看來這揚州城,是有大事要發生啊。”
“世子說笑了,不過是恰逢淮鶴書院百年校史,與太子一同下江南選拔幾位優秀學子罷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連海棠心中已經在籌謀,若是能夠被太子選拔任用,前途是不是不可限量。
晏時荊轉頭看她一眼,“這位是?”
成墨澤介紹道,“這位是余杭連五小姐,是我的學生。”
晏時荊挑眉,你的?語氣不悅,“我沒問你。”
成墨澤一噎。
對著他的臉說話,不是問他是問誰?
不都是說瑨王世子的脾氣很好么?怎么看起來不是這個樣子。
連海棠屈身行禮,“民女連海棠,見過瑨王世子。”
“嗯。”晏時荊盯著成墨澤看,看得成墨澤哪哪都不對勁,“還有一科打算選什么?”
連海棠停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世子這是在和她說話。想了想說道,“書畫吧。”
她有點書畫基礎,學起來應該不算太困難。
晏時荊了然地點了點頭,“巧啊,本世子正打算兼任書畫科的夫子。快過來報名。”
“啊?”
連海棠驚訝地看向他,晏時荊卻已經背著手離去。
留下莫名其妙的連海棠,和更加莫名其妙的成墨澤。
周圍有耳朵靈光的,聽到這句話的女學生腳步已經默默移去書畫科了。
“那就麻煩成夫子報道結束后與我走一趟了。”
成墨澤點頭,“無妨,我在這等你。”
“謝過夫子。”
“別人對你虎視眈眈你還傻樂著栽進去呢。”
耳邊驀地傳來世子的聲音,連海棠嚇了一跳。
左顧右盼看去,卻沒看到世子。
“夫子有沒有聽到聲音?”
成墨澤側耳聽了一下,不解道,“什么聲音?”
連海棠看向遠遠站立在書畫科牌匾下的世子,搖頭輕聲道,“沒什么。”
教書畫的是個年輕的女夫子,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看見瑨王世子過來便站起來行禮。
“臣女見過瑨王世子。”
晏時荊看到她愣了一下,這不是林大將軍之女林槿儀么,“喲,你也來江南了。”
思量片刻后低聲詢問,“太子要你來做什么?”
林槿儀垂眸,不作言語。
晏時荊挑眉,湊近她幽怨開口,“我們是發小唉,從小一起光著屁股打架呢,一年不見了,你都不打算透露兩句給我?”
有晏時荊身體的遮擋,外人看不到她的神情,林槿儀這才放下對她尊敬的模樣,換上一臉的嫌棄,朝他翻了個白眼。
“小荊子一邊玩去吧,本小姐是不會告訴你的。”
就是因為她和晏時荊是發小,她才知道這個外人眼里光風霽月的瑨王世子有多小孩子心性。要是把太子的計劃告訴他,第二天估計他就能把事情毀了。
把事情毀了還要一臉無辜地說,“哎呀,不小心得手了。”
“你不告訴我?”
晏時荊最知道她的把柄,“你就不怕,我告訴你爹把你喊回去練箭?”
林槿儀嘿嘿一笑,“小荊子你別想威脅我,這次我爹準許我來的。”
林槿儀心中樂開了花,想不到吧,這招對我不管用。
她最是討厭爹爹讓她練箭了。
說什么將門之女要有將門之女的儀度,多學些馬上功夫,別盡看些詩詞歌賦。
可她就是不喜歡舞刀弄槍的啊,她喜歡文學,喜歡書畫,才不喜歡刀槍。有道是筆下驚華,筆從風骨,文字有文字的力量。
好在太子哥哥與爹爹提前說好了。
還是太子哥哥待她最好。
晏時荊無語地看向她嘴角的笑,“又在想你的太子哥哥了?方才你的太子哥哥來了,可惜都沒看你一眼就走了。”
林槿儀表情瞬間收住,“滾一邊玩去。”
晏時荊轉回過身,眉頭皺起。
今年淮鶴書院的夫子大換血,都是太子的親信,他可不信是什么百年校慶。看來這揚州城,有一場惡戰啊。
在瑨王世子的魅力誘惑下,在書畫科排隊的人越來越多。
連海棠本是想排在書畫科,可方才世子與那位女夫子有說有笑的模樣恰好被她看見了。
那位書畫科的女夫子看起來也是皇城的人。
和尋常女子的裙裳不同,那位女夫子著月白長袍,和世子今日的著裝甚是般配。
眉目明媚張揚,磊落正氣,光看腰間的青鸞盤鳳腰帶就知道身份尊貴,不是皇權貴族之女就是正二品以上的女官。
原來世子對誰都那般和善隨意。
手撫上胸口,那里還懸掛著世子送的白韻雙璇玉佩,她以為自己會有所不同。
連海棠腳步一轉,去了醫學科。
待順利報完到,連海棠與正在等候她的成墨澤一同離開了書院。
連啟戎聽說成督察副督使要來,早早地便候在大門口,遠遠瞧見一輛貴氣的馬車朝這邊來,便主動迎了上去。
待馬車在身前停下,出來兩個人。
果然是連海棠,她身邊的人想必就是成副督察使了。
“連某見過成副督!”
成墨澤點頭示意免禮,看向身旁的連海棠,“這位便是你兄長?”
兄妹倆長得也太不相像了。
“正是。”連海棠給成墨澤讓道,“成夫子快快里面請。”
看著連啟戎吩咐下人給成墨澤添了茶,上了糕點,連海棠才緩緩開口道,“兄長七年科舉而不中,心懷仕途甚切。”
“兄長商賈出身對理財頗有天賦,不知能否得成副督引薦一番?”
畢竟是官場上的人,這番話不用說得太清楚也能夠會意。
成墨澤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