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過就是圖一個世子妃之位,說得冠冕堂皇。”
世子妃?
連海棠從未想過,也不敢想。
縱然世子待她如此親近,她卻也只敢以為是一時興起,而非他的情有獨鐘。
她期望成為晏時荊的左膀右臂,像他一樣有能力為萬千百姓立心,為戰亂開太平,卻唯獨沒有想過成為他的妻。
“殿下說笑了,民女不敢。”
晏靳寒冷笑,“你有什么不敢?你們這些后宅女子不就喜歡做一些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
“本殿看你有留在東宮的價值,才愿意與你多說。”
在東宮確實缺少出色的繪跡師。
“同在京城十余載,本殿和瑨王世子也算是熟絡,他早已有心上人。”
“瑨王世子和容清公主,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多年,皇城公認的佳偶。也許在容清公主今年的生辰禮上,就會求圣上賜婚于二人。”
“你不會不知道,在大御,公主婚嫁僅可以一夫一妻。”
容清公主,大御的八公主。
圣上一共兩個小女兒,一個九公主封號容臻,另一個便是八公主封號容清。
金枝玉葉的公主定是不能與其他女子共享夫婿,若是容清公主真的嫁與了瑨王世子,意味著世子府有且僅會有一位女主人。
“你一介平民,可不要不識好歹。留在我東宮當個繪跡師算得上你最好的出路。”
連海棠垂下眼眸,“殿下說的是。”
晏靳寒見她依舊沒有要悔改的意思,心中不禁好奇,晏時荊對她許諾什么了?真就對晏時荊死心塌地?在他堂堂太子的面前都軟硬不吃。
“若無其他事,民女告退。”
“你……”
晏靳寒還打算說什么,一陣清脆的女聲打斷了她。
“五哥在聊什么?我好像聽到我的名字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連海棠回頭看去。
淺藍宮裝的女子走進來,帶進來一陣好聞的香氣。
隨后是一襲精致華服的女子出現在眼前,讓人耳目一亮。
連海棠是在這一刻深切體會到,什么叫美得讓天地都失色。
青絲如瀑,雙眸如星光閃爍,薄施粉黛,眉間點綴艷麗海棠妝,一襲繁重的紫羽云錦紗裙襯得完美身形,裙擺曳地如紫紗流云,流蘇步搖隨步伐輕輕晃蕩,發間透藍珠寶襯得佳人似玉。
容清公主一進來就看到了身著男裝的連海棠,不禁上下打量著這個生面孔。
東宮何時有了個這么清秀的小公子?
“這位公子……咦不對。”
晏清雪好像發現了什么,直接上前往人胸上捏了一把,“原來是個姑娘,還挺大。”
胸上驟然被人輕薄,縱然是個女子,連海棠也止不住地面色通紅,捂住胸口連連后退了幾步。
“民女連海棠,見過容清公主。”
“你叫海棠?”晏清雪笑了起來,臉頰兩個淺淺的梨渦蕩開,“好巧,今日我的眉心妝點的便是海棠花。”
“你是京城哪家小姐?以往怎么從未見過?”
“莫非是太子哥從外面帶回來的良人?今年多大了?可曾上過學堂?何時入的東宮?怎么穿男子衣裳?可是家里貧窮?家中幾口人?”
容清公主眨著大眼睛看她。
這么多問題,連海棠有點不知道從哪一個開始答。
沒成想這個小公主還是個話嘮。
“回公主,民女前來替太子辦事,一介商賈平民,年方十四,并不在東宮久留,現正準備離開。”
“哦,這樣啊。”晏清雪失望地點了點頭,“還以為皇宮要來新人了。”
走到晏靳寒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五哥,剛剛你說我什么?該不是悄悄給別人講我壞話吧?”
“我哪敢講你的壞話,你又得向父皇告狀。”
晏靳寒朝旁邊使了個眼色。
侍衛便帶著連海棠退了出去,畢竟她屬于外人。
“我方才在講,幾日后便是春闈,瑨王世子會回京,估摸著第一時間就會來找你。”
“什么?”晏清雪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表哥要回京?”
“那我可得加把勁收拾一番,我可想死他了,又想他的臉又饞他身子,一天都忍不了,我得趕緊求父皇給我們賜婚……”
后面在講什么連海棠聽不到了。
傳說中的皇城第一美人容清公主。
明艷且大氣,端莊又不失嬌俏,第一美人實至名歸。
只是從未聽說過容清公主愛慕瑨王世子的傳言,是因為勢在必得所以覺得沒必要張揚么?
不論從哪方面來講,二位倒也般配。
那樣貌美又權重的女子,想必天底下沒有哪個男人是不喜歡的。
出了東宮,是一條長長的青石板御道,穿過御道到盡頭便是空曠的紫禁城廣場。
當看到八個穿藍衣戴黑帽的太監抬著明黃的步攆,從另一側的御道走出時,連海棠愣了一下。
第一次來皇宮就見著皇上了?
來不及細想,耳邊傳來嗓音尖細的一聲長喊。
“跪——”
正走著路的宮女聽到這一嗓子,紛紛朝著步攆跪下磕頭,額頭緊緊貼著地面。連海棠也學著她們的樣子,雙手交疊下跪。
腳步聲在耳邊響起,步攆從身前經過。
估摸著差不多走到前面去了,連海棠悄悄抬眼朝步攆里面望了一眼。
恰好這時,明黃色的車簾被風吹起一角。
白色的頭發!
連海棠心內驚駭。
當今圣上不是應該正處于四十歲左右的年紀么,怎么會一頭蒼蒼白發!
更詭異的是,圣上竟然像察覺到有人在看他,回頭朝連海棠的方向看來。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對。
那雙銳利的鷹眼似沉寂千年的寒冰射進她的眼眸,皺紋錯亂,溝壑縱橫的臉頰似百歲老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像看螻蟻一般俯視她一眼便回過頭。
就這一眼,連海棠竟然看出了毛骨悚然的味道。
她原以為能夠治理出這樣一個太平盛世,圣上的面相應當是尊貴儒雅的。
怎么會是一個陰鷙老人。
藏著心中的驚駭站起身,望向那明黃的步攆。
這就是九五之尊的天子么?那個火燒文華宮的大御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