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蒙面土匪看笑話一般,“我想要的,你就可以給么?”
語氣中刻意裝飾的調侃和惡意,卻不是色起心竅。如果真的是劫色,那她也沒辦法安全醒過來了。她身上也沒有其他的傷痕,這個蒙面土匪似乎是在試探什么。
他有事相求。
連海棠藏在袖中露出一節的匕首收了回去。
體型相差太大,如果她不想死她就沒有必要和十幾個男人殊死搏斗。
連海棠正色開口,“如果不是要我的命,你想要什么,我當然可以給。沒有什么比活著更重要。”
“那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我的命有另一個人的命貴么?你要我的命何用?”
江湖有規矩,山匪非奸非盜,愿為一命許生死。
他定是想要完成什么。
蒙面人盯著她的眼睛看了許久。
面前的女子說得很認真。也許她真的能幫上大忙。
蒙面人驟然起身,隨后拎著綁她的繩子把人提了起來,“那你跟我來。”
連海棠被他大力拎著,借著目光周圍的景象,大致能猜測出這是一個山洞。傳說中的土匪窩子,山匪聚集的地方。
還想再多看幾眼,眼前驟然一黑,她被粗布麻袋套起來了。
緊接著她別人猛地扔上了馬,力道之大,感覺五臟肺腑都甩了一番。
然而接下來更是難受。馬一路疾馳,她被隨意地捆在馬背上,顛簸的山路快要把她的骨頭都震碎了。土匪窩途徑一大片山路,半路橫生出的樹杈把她身體刮得生疼。
連海棠生無可戀,還沒到目的地,可能就死在半路了。
好在土匪窩離集市也不算太遠,路漸漸平坦起來。然后她又被拎了起來,丟進了一個密閉空間里,隔著粗布麻袋,身下是軟墊子。
車轱轆轉起來,連海棠反應過來,她在馬車里。
北涼人也備馬車么。
連海棠以為她們大多都是騎馬出行的,畢竟有傳聞北涼人的馬背功夫是與生俱來的。
然而當馬車停下,連海棠被人扛著丟進一間香氣撲鼻的女子閨房中,麻袋取下看見滿眼的紅剪紙紅燭時,她算是知道為何是馬車了,也算是知道為何蒙面的土匪要綁架她了。
原來是風流債啊。
一陣香風撲鼻,一雙紅色的繡花鞋停在她的眼前。
“你是中原人?”
蹩腳的中原話。
連海棠抬眸望去,一身紅衣。
第一印象無他,她很美。如同她看過的所有異域風情的疆域美人,濃眉大眼,膚白唇紅,體格豐腴高挑。
余光四處瞥了瞥,房中只她們二人。
連海棠蹭出袖中的匕首割破綁著她手的麻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腳上的繩子也割破,站起身站在她眼前。
“我是中原人。”
那北涼女子明顯被她方才利索的動作驚到了,“你會武?”
連海棠點頭,“一點點。”
那女子竟像松了口氣一般,“那就好。”
連海棠挑眉,“所以……?”
找到她會武還松了口氣?是存心找打么。
那女子似乎是沒聽出連海棠語氣中的冷意,伸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的大紅衣裳,“我想你替我,嫁人。”
“既然你會武,那么應該不會受欺負。”
所以她才松了口氣。
會武的人應當被那人折磨死的會慢些,她的良心也好受些。
“呵……”求人也不帶這樣理直氣壯的啊,看在對方是個女子,連海棠也不想下死手。
笑著看向她,“我為何要幫你?你既知道我會武,就應該最先擔心你自己的人身安全不是?”
那女子卻二話不說突然跪下,情緒激動起來,扯著她的裙擺,“我求你了,幫我,我會死的……”
這么恐怖?嫁個人就會死么。
連海棠遲疑片刻,“你要嫁誰?”
“北涼的小可汗,他前幾日看上我了,讓我明日與他成婚,今夜子時便會有接親的人來。”
“可他素來就有虐待女子的傳言,從小可汗殿中抬出來的女子全是死人……”
女子大哭起來,“我不想死,我有愛人,我有大好的生活,求求你,替我好不好……”
連海棠退了一步,淡淡開口,“你不想死,可我也不想死啊。”
女子跪著上前,“你會武,你殺了他也是可以的!”
北涼小可汗是皇室之人,她去會一會北涼皇室也不是不可能。
連海棠抿了抿唇,看著她通紅的眼,“為何要找中原人?”
“不是找中原人,只是你恰好是中原人,是阿尤把你帶到我身邊的,他會救我的,你也一定會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