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尤是誰?”連海棠往外一指,“方才那個土匪頭子?”
“他……他不是土匪!”
紅衣女子驀地紅了臉,“他是我的未婚夫……”
聽到“未婚夫”三個字,連海棠眉頭上挑,“你寧愿嫁一個土匪也不愿嫁你們皇室小可汗?”
“你不懂,他允諾我會從良的!”
是她不懂了。
罷了,連海棠在房間內轉悠一圈,可以看出來應該是個平民百姓,住的不富裕,北涼最普通的磚房,房中布置簡單。
“你叫什么名字?”
跪在地上的女子望向她,眉眼突然變得堅毅,“你答應我嗎?”
連海棠一頓。
耳邊有細微的響動傳來,頓時了然。下巴往緊閉的門口處一抬,“我有不答應的份么?”
如果她不答應的話,想必一出門就被人砍了。
女子眼睫微顫,這洞察力也太驚人了,臉色驚慌道,“你怎么知道……”
連海棠不耐煩地打斷,“我問你話呢。”
“我叫翹其格。”
翹其格從地上站起來,一邊脫身上的衣裙一邊朝連海棠走過去,“既然你答應我了,就趕緊換上我的衣服吧,再晚一些就要來人接我進皇城了。”
“你到這坐下,我替你編發。”
連海棠到梳妝臺前坐下。
穿上她的嫁衣,倒也還挺合身。
只是,連海棠照著銅鏡里的自己的臉和她的臉,她們倆長得一點也不相像。
“你就不怕被發現了,小可汗找上門來要了你們的命?”
“他不會發現的。”翹其格信誓旦旦,“他要的就是個女人,他當時來蒙敕游歷,連我的臉都沒看清,遠遠瞧上一眼就指著定了要我,連躲都來不及躲。”
連海棠的關注點卻在這個地方,驚訝開口,“此處是蒙敕?”
北涼皇城位于天河,蒙敕到天河,起碼有幾百公里。
屬實難為她一路奔波了。
況且每夜子時是一指寒余毒發作的時間。連海棠嘆了口氣,她最好別死在路上了,那可就窩囊了。
亥時一刻,接親的人來了。
說是接親的人,不過一位帶刀的侍衛,這場景倒是熟悉,那日在大御皇城關口外,她也是這樣許給了北涼皇室。翹其格也不會想到,隨便搶個人便搶到中原郡主了。
敢情她嫁來嫁去的,也不配擁有一抬大紅的花轎。
罷了罷了,她不過是去殺人的,管什么形式。
馬車疾馳了幾天幾夜,終于趕到了天河。而連海棠也從昏昏沉沉中醒來,她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了。從窗口看去,她似乎是到了一個宮殿前,周圍圍了一圈的人。
馬車簾被突然掀開,一張婦人的大臉闖入眼簾。
隨后是紅蓋頭蓋上她的頭,婦人牽著她的手下了馬車。
耳邊是熱鬧喜慶的叫喊,連海棠觀察著腳下。
地面是透亮青石板的地磚,是從中原引進的,至少說明這北涼小可汗著實有錢。有錢說明府中的防衛也不會差,連海棠盤算著,待會是要拿匕首挨著人的脖子闖出來呢……還是把人抹了脖子直接跑?
這番思慮間,她已經被婦人牽著走進了一個房間。
大紅的地墊鋪滿了房間,想必就是這位小可汗的婚房了。
婦人帶她坐在床邊,鋪好了床。隨后是窸窸窣窣的動靜,聽聲音應該是在被子上灑上了花生、紅棗一類的堅果。連海棠心中奇怪,北涼小可汗的婚事習俗怎么跟中原人一樣。
婦人打理好一切,牽著連海棠的手囑咐了幾句聽不懂的北涼語,便走了出去,帶上了門。
片刻后,男人沉重的腳步聲傳進房中。
腳步虛浮力淺,看來是個縱欲的胖子,估摸著還喝醉了酒。連海棠唇角勾起,那便好辦多了。
袖中的匕首緊了緊,調整了一下位置。
估摸著他的腳步聲和離她的距離越來越近。
就是現在,差不多了。
連海棠一把掀了蓋頭,匕首貼在掌心,猛地朝來人的脖子上抹去。
然而,看到來人時,連海棠驚得瞪大了雙眼,連忙偏了刀鋒。
就差一點點,就要割破喉嚨。
來人梗著脖子顫顫巍巍地摸了摸。
還在……還好還在……
用力撫著胸口喘了喘氣,從方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來人看向面前紅衣的年輕女子,更是嚇得不輕。
“你你你!怎么會是……你……你!”
別說他受到這般驚嚇,連海棠驚得話都說不出了。
二人都一臉嫌棄加鄙夷地沉默許久,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你在這干什么?”
“你來北涼做什么?”
二人一同問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