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郭正和張君豪女兒在一起的時候并沒有任何的偽裝,最后又輕易的放走了孩子,而且還是在風口浪尖上放人,他似乎并不擔心孩子會向警方提供線索。陳秀萍也是如此,郭正應該很清楚,只要潘大寶的死一曝光,陳秀萍肯定會進入警方的視線,即便他讓陳秀萍離開,也不可能消失得無影無蹤,找到陳秀萍只是時間問題。當然,其實他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可以讓陳秀萍和張君豪的女兒“永遠消失”,但他并沒有那么做。從以上兩點可以得出結論,他并非是一個冷血殺手,不會連累無辜,也不擔心自己的身份曝光??墒侨缃袼麉s讓無辜的父親站出來頂罪,到底用意何在?
郭正應該很清楚父親的性格,讓父親替自己頂罪,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如果警方原本并沒有懷疑他,他卻讓父親主動認罪,豈不是等于不打自招?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行為太不合理了。既然他能聰明地設計出針對每個被害人弱點的“借刀殺人”計劃,又怎么可能會如此失算呢?
凌風站在打開的窗前,眉頭緊鎖著注視遠方。午后的陽光雖然帶著些許暖意,卻無法完全驅散冬季的寒冷,從窗外吹進的風依然冰冷,但此刻的他似乎感覺不到,因為愁緒已經將他籠罩,使他的身體與世隔絕。雖然抓捕的大網已經全面鋪開,但是仍然沒有傳回郭正落網的消息;另一方面趙鵬也如同人間蒸發般沒了蹤影。
遠處的景物他早已諳熟于心,但每當遇到難題時,他還會習慣性地這么做,用他的話說,靜靜地眺望遠方會讓他的心情平靜下來,從而思考一些棘手的問題。
“郭正恨父親的膽小懦弱,讓他頂罪,算是對他當初沒有承擔起責任的一種懲罰?這樣似乎可以解釋得通,但他把父親推出來,僅僅只是一種懲罰?他親手殺了張君豪,這又代表著什么呢?按他之前的套路,應該是讓趙鵬殺了張君豪,最后他再親手殺了趙鵬,這樣才算是給他的計劃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可是他卻把親自動手這一步提前了,原因是什么?還有,張君豪手機的最后一個電話是打給趙鵬的,當時他被郭正控制,這個電話很明顯是郭正讓他打的,隨后趙鵬的手機就關機了,人也失了蹤,那個電話的內容會是什么?張君豪知道自己在劫難逃,所以通過電話讓趙鵬躲了起來?應該不會。”凌風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測,“人的求生本能不會讓張君豪那么做,而且郭正也不會傻到給張君豪通知趙鵬的機會,他不可能那么失算,至少到目前為止所有的一切還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更何況當時張君豪的女兒還在他的手里,張君豪應該不敢亂來。如果是這樣,那電話的內容就基本可以猜到了,郭正利用張君豪把趙鵬引了出來,可是為什么他沒有讓趙鵬殺了張君豪呢?”
此時凌風的大腦就猶如急速飛馳的跑車的發動機一般,在高速的運轉。
“在當年的案件中,高彬和潘大寶是主角,張君豪和趙鵬只是配角,而在這兩個配角中,由于張君豪當時出了錢,他的罪在郭正看來比趙鵬重一些,所以依然設計讓張君豪殺了潘大寶,然后他再親手殺了張君豪和趙鵬報仇,這樣似乎能解釋得通為什么他會親自手殺了張君豪,而沒有故伎重施。這么看來趙鵬是兇多吉少了?如今距離張君豪遇害已經將近24個小時了,郭正有足夠的時間復仇,如果郭正已經完成了計劃,他會不會已經潛逃了呢?”
凌風愣了半晌,然后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從他放了張君豪女兒和陳秀萍這一點來看,他并非冷血之人,畢竟當年的事郭永發的確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是始作俑者卻是高彬那群人,雖然對父親懷恨在心,但還不至于恨之入骨,所以他才會在張君豪遇害的現場留下一大堆的證據,可見他并不是真想讓父親替自己頂罪,只是想懲罰父親當年的所作所為,同時也為自己爭取接下來的行動時間。他還真是用心良苦啊!如果真是如此,他應該不會逃,否則他就等于將父親置于險地了。不逃,那他接下來會怎么做?殺了趙鵬然后自首?或者自殺?”
正想到這里,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電話那頭傳來的偵查員興奮且帶著緊張的聲音:“凌隊,110指揮中心接到報警,說有一名男子持刀劫持一名男性人質闖進了市區的一家理發店,民警到場后,劫持人質的男子自稱是郭正,還說是他殺了高彬、潘大寶和張君豪,并且提出要見負責案件的警官。被劫持的男子身份也已經證實了,就是趙鵬?!?/p>
“理發店?地址在哪?”凌風問道。
當偵查員說出地址后,凌風似乎明白了什么。那家理發店的地址正是當年郭正家開的雜貨店的位置,可以說是一切罪惡根源的始發點。
事發的理發店前的路段已經被警方封鎖,理發店周圍的店鋪和住宅區內的人員已經全都疏散完畢,數輛警車停在理發店前,荷槍實彈的警察將理發店團團包圍,濃重的緊張氣氛彌漫在現場,使得空氣變得滯重,但凡置身其中的人都會心跳加速,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
凌風趕到現場后,透過理發店的玻璃門可以清楚的看到趙鵬被綁在理發店內的一張椅子上,嘴上還封著黑色膠帶,郭正坐在他的身后,右手拿著一把約20厘米長的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
“現在情況如何?”凌風問道。
“疑兇只說要見負責的警官,別的什么也不說。”
“我先過去看看情況?!绷栾L說道。
到了理發店門前,明顯看出郭正警覺了起來,他把架在趙鵬脖子上的匕首緊了緊。
“站住!你是誰?”郭正隔著玻璃門,沖著凌風高聲喊道,他說話的聲音比一般男性要尖細一些,所以喊的這一聲格外刺耳。
“我是負責案件的警官,你不是說要見我嗎?”
正當凌風準備推門進入的時候,郭正大喝道:“不許進來,你要敢進來,我馬上把這里炸平。”說話的同時,他站起身,用另一只手扯開了衣服,從趙鵬身后探出了半個身子,他這一動作讓現場緊張的氣氛再度升級,因為他的腰間綁著一排柱狀物體——雷管,同時他還揚了揚握在左手的引爆器。
“你說要見我,現在又不讓我進去,那我們怎么談啊?”
凌風停止了動作,站在原地透過玻璃門觀察著。郭正長得很秀氣,膚色略白,再加上他尖細的嗓音,如果稍加偽裝,還真容易隱藏真實的性別。不過他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大許多,憔悴的臉上布滿了與他年紀不符的皺紋。
“我今天到了這里,就沒打算活著出去,如果你不答應我的要求,我馬上就引爆身上的炸藥。我知道出了這么大的事,記者肯定都來了,所以你不要騙我,我要你帶一名記者和一名攝像師過來,不過我要檢查他們所有的證件,所以你不要企圖想隨便找人冒充,我只給你5分鐘的時間,否則…”郭正再次揚了揚手中的引爆器,隨即又縮回了趙鵬的身后。
見此情形,凌風也不敢貿然行動,只能暫時退了回去。
此時,局長沈鑫也趕到了現場,他見凌風從理發店前退了回來,忙上前詢問情況。
“郭正不想單獨見我,他要求必須記者到場。還有,他的身上綁著炸藥,不過情緒還算穩定。”
“你打算怎么處理?”
“郭正很聰明,他要我帶一名記者和一名攝像師進去,而且還要帶齊證件,他只給我5分鐘的時間,估計讓我們的人喬裝是行不通了,所以我只能帶真的記者和攝像師進去了。”
“不行!這樣太危險了,畢竟疑犯身上綁著炸藥,萬一出事怎么辦?”
“沈局,郭正其實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對趙鵬下手,但他并沒有這么做,而是帶著趙鵬來到這里,因為這里是他曾經的家,而且也是一切根源所在。如今他的目的其實已經很明確了,就是想揭露所有事情的真相。以調查至今對他的了解,我認為他是不會傷害無辜的,所以情況應該是安全的?!?/p>
沈鑫很清楚凌風,沒有把握的事他是不會做的,但他還是顯得有些顧慮,畢竟疑兇身上綁著炸藥可不是兒戲,一旦出了意外,后果將會不堪設想。
“沈局,沒有時間了。”凌風看了眼手表,催促道。
“好吧,我相信你?!鄙蝣吸c頭道,“但你必須注意安全,如果情況有變,立刻帶著記者和攝像師出來,一定不能讓他們受到任何傷害。我會安排狙擊手待命,一旦出現意外情況,馬上擊斃疑兇,以確保在場每一個人的人身安全?!?/p>
“沒問題?!绷栾L自信地應道。
隨后,所有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地部署開來,狙擊手也都各就各位,黑洞洞的槍口瞄向了理發店內的疑兇。
凌風先向偵查員找來的記者和攝像師詳細地說明了情況,然后征詢他們是否愿意一起進去的意見。二人聞言顯得既興奮又緊張,畢竟能如此近距離的采訪到案發現場可不是常有的事,但同時疑兇身上綁著炸藥也讓他們有所顧忌,不過最終好奇戰勝了恐懼,他們二人還是同意了。
為防萬一,凌風讓二人穿戴上防彈衣和頭盔。一切準備就緒后,他便帶著二人再次來到了理發店前。
“郭正,人我都帶來了,現在可以進來了嗎?”凌風隔著玻璃門喊道。
“進來吧!”郭正回道。
隨即凌風推開玻璃門走進了理發店,記者和攝像師緊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