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馬建國一路小跑地沖進了凌風的辦公室,興奮地把一份資料放在了桌上。
“身份證相片比對的結果出來了。”馬建國喘著氣說道。
“是杜振平的秘書?”凌風沒翻開資料,問道。
“你怎么知道?”馬建國詫異道。
“我也是剛想到的。”
凌風這才翻開資料,趙小梅用了一個叫“蘇麗麗”的女人的名字,不過真正的蘇麗麗在五年前下地干活的時候被毒蛇咬了一口,搶救不及去世了。從樣貌上看,趙小梅和蘇麗麗倒是有幾分相似。
趙小梅在用了“蘇麗麗”的身份資料后,就進入了HR制藥公司,并成為了杜振平的秘書。
“我們去過她家了,但是和杜振平一起失蹤后,她就再沒回過家,她的車也還停在家樓下的停車場,我們也查過火車和航班,并沒有她近期的購票記錄。”
“她肯定有別的藏身地點。馬上發協查通報,讓全市各轄區派出所協助,對轄區內的所有出租房屋,重點是住宅和倉庫,進行全面摸排,重點留意承租人是‘蘇麗麗’的。還有,租車公司也要查,包括現在流行的共享單車和網約車都不要放過。”凌風說道。
“她不會已經跑了?”
“花了那么長的時間布局,事情沒做完,她不會輕易就離開的。”
“杜振平和張文芳已經失蹤快四十八個小時了,如果趙小梅想要報仇,應該早就已經殺了他們了,她的仇應該都報了,還有什么事沒做完的?”馬建國頗為不解。
“直覺。其實趙小梅的身份一直隱藏的很好,如果她繼續用‘七日降’殺了杜振平和張文芳,完全不成問題,可是她偏偏演了這么一出戲,是何用意?”
“如果不是‘七日降’用完了,就是她并不想殺這兩個人。”
“其實一開始這個問題我們在分析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了。”凌風說道,“雖然陳濤是‘七日降’的主要負責人,但他已經去世了。如果真有人因為‘七日降’的研究展開復仇行動,最應該要殺的是杜振平才對,可是事實卻是劉叢剛夫妻最先遇害,而他們的遇害也牽出了‘七日降’的這項研究。”
“計劃了這么多年,不就是為了報仇,可是現在機會就擺在眼前,卻又不報了,這個趙小梅到底心里在想些什么。”
馬建國被趙小梅顯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行為弄的是一頭霧水。
“報仇的方法有很多種,殺人只是最極端的一種而已。趙小梅在杜振平身邊這么久,肯定早就已經對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了,這或許也是她這么多年后才開始行動的原因吧。”
馬建國恍然大悟:“杜振平是一個非常在意名和利的人,尤其到了現在這個年紀,肯定也不希望晚節不保,所以,如果能讓他身敗名裂,那對他的打擊就是巨大的,這比殺了他可更解恨,也更痛快。”
“所以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的話,那接下來趙小梅一定會有所行動,甚至有可能會主動聯系我們,她的手上一定有能夠讓杜振平身敗名裂的東西。”
凌風的目光中充滿了自信。
果然,凌晨三點四十分,110指揮中心接到一個匿名的報警電話,趙小梅躲藏于C縣X村的一座民宅內,之后便有了本文開篇的那一幕,當然,那里還沒記錄完整。
在那張書桌上,還有一個黑皮日記本、一個U盤、一把鑰匙和一個裝著兩粒藥丸的藥瓶。而在另一個房間里,布滿了各式各樣的實驗器械,這里就是趙小梅研究“七日降”的實驗室。
根據信中記錄的內容,在X村山上一處廢棄的原本是護林員休息用的木板房里找到了杜振平和張文芳。
杜振平被解救時的情緒異常激動,“撲通”就跪在了地上,歇斯底里地哭著哀求“求求你們,快給我解藥,我中了‘七日降’,快給我藥,我還不想死,快把解藥給我,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了……”
一個在人前有身份,有名譽,有地位,并且受人尊敬的醫藥教授,如今卻落得個如此的狼狽不堪的下場,實在諷刺,然而這一切卻又是他咎由自取的結果。
而張文芳則相對冷靜很多,面無表情的她由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仿佛所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但眼神中的失落卻無法掩飾。
就這樣,這起案件在一種莫可名狀的氣氛中落下了帷幕。
之后根據法醫的尸檢結果,趙小梅死于氰化物中毒。另外,她體內的癌細胞已經擴散,即使沒有中毒,她余下的生命也不會超過半年。
至于“七日降”,趙小梅把所有的研究資料都保存在了她留下的那個U盤里,里面還有一段她臨死前錄下的一段視頻。
在視頻里,她梳妝整齊地坐在鏡頭前,臉上的表情從容,冷靜,還真看不出她身患重病。
“警察同志,你們好,我是趙小梅,是我用代號‘七日降’的藥物毒殺劉叢剛夫妻和江有力、江有才兄弟的。之所以我要殺了他們,是因為他們不僅奪走了我母親的性命,更奪走了我心愛的人的性命,這件事要從二十年前我母親去世的時候說起了。”趙小梅冷冰冰的語氣平淡的沒有一絲感情,仿若訴說的這一切與她毫無關系。
原來在二十幾年前,趙小梅的母親被查出癌癥,并且已經到了晚期,以當時他們家的條件,巨額的醫療費成了全家的負擔,用光了積蓄后,趙士強只能去借,最后借也借不到了,實在沒辦法,于是他就鋌而走險去偷,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老婆等死吧。然而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偷到了杜振平的家里,還被杜振平發現了,也正因此,改變了他和女兒的命運。
趙士強哀求杜振平不要報警,他這么做都是為了給老婆治病,杜振平得知他老婆是癌癥晚期后,覺得對實驗會有幫助,于是就答應不報警,還免費替他老婆治療,但必須要簽一份保密協議。趙士強見對方肯免費替他老婆治病,自然二話沒說就答應了,可是趙士強當時根本就不知道,杜振平是想讓他老婆當“小白鼠”,進行“七日降”的臨床實驗。
實驗失敗后,陳濤和杜振平大吵了一架,陳濤認為實驗存在問題,必須馬上中止并且查清原因,這件事無意中被趙士強和趙小梅聽到了,趙士強后來去找杜振平理論,結果在杜振平的威逼利誘下被擺平了,這也是趙小梅恨父親的原因。
然而真正讓趙小梅的心理發生轉變的,是劉文龍的死。當年母親被杜振平安排在一個秘密的地點治病,在那里還有劉釗一和余丹陽,她也因此認識了經常去看望父親的劉文龍。劉文龍沒有因為她的出身看不起她,對她照顧有加,還經常帶她和陳意涵去玩,輔導她們的功課,這讓她在相處的過程中對劉文龍產生了好感,有了一種懵懵懂懂的愛意。
她當時雖然年幼,但因為家庭的原因,非常的獨立,思想也很成熟,后來陳濤遭遇了車禍,也連累了劉文龍,她當時就懷疑整件事很可能和杜振平有關,但她對誰也沒說,她在心里暗下決心,長大后一定要替母親和劉文龍報仇。
趙小梅也承認了當年從陳濤家里偷走“七日降”資料的事實。那段時間因為家人去世,劉文龍因為母親囑咐,經常去陪陳意涵,每次也會帶她一起去。那天她跟著劉文龍到陳意涵家里玩,看到陳濤回家后神秘兮兮的,就悄悄的在觀察,發現他把一些東西藏在床底下。后來沒過幾天陳濤就遭遇了車禍,她再次到陳意涵家里的時候就乘機把那東西偷了出來,起先她只是好奇,想知道是什么,結果打開發現里面的內容有“七日降”的字樣,她覺得陳濤那么神秘把這些東西藏起來肯定有什么意義,于是就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