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他找到了一座大靠山了吧!根據我的調查所知,在杜茂山過世后,陳海濤就進入了‘新星世紀生物制藥有限公司’,而這個公司的董事長廖欣欣的父親和杜茂山是老朋友,陳海濤也就因為這層關系,不僅進入了公司,也順利的娶到了廖欣欣為妻,之后他就變得異常的低調,大部分時間都用于新藥的研究。”
“那就難怪他不用再巴結誰了,這么多年,他也算是熬出頭了。對了,陳海濤的父母呢?我好像一直都沒聽到關于他家人的情況。”
“他的父母都還健在,仍然待在農村,他們和陳海濤的關系并不好,主要原因就是陳海濤和廖欣欣的婚姻,他們在結婚的時候,陳海濤的父母都沒有出席。”
“陳海濤是農村出身,按理來說能娶到廖欣欣,他們做父母的應該高興才對,為什么又會擺出這種不滿的姿態呢?”
“是因為陳海濤早就有一名指腹為婚的妻子張桂蘭,她的父母早逝,很早就住進了陳海濤的家中,只是他們一直沒有領結婚證,主要還是因為當時陳海濤窮,沒有錢娶她,但她卻一直照顧著陳海濤,甚至陳海濤上大學的學費,很大一部份都是張桂蘭外出打工替他賺到的,可誰想到最后陳海濤為了自己的利益,忘恩負義,娶了廖欣欣,所以他的父母當時氣的和他斷絕了任何的往來,而他們也在無奈之下,把張桂蘭認作了女兒,并且替她又找了個男人結婚,不過這個男人卻在婚后沒多久出了車禍,騎摩托車和小車相撞,腿落下了后遺癥,走路有些不靈光。”
“這個陳海濤倒有點現代版‘陳世美’的感覺。”孟少輝感慨道,但很快他突然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張桂蘭為陳海濤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報,她有沒有可能因此殺了陳海濤呢?而且以她和陳海濤的關系,約他晚上去那種地方應該不難吧?”
“應該不會,因為陳海濤活著,對張桂蘭而言有益無害,根據調查得到的情況來看,陳海濤每個月都會寄給張桂蘭一筆五千到一萬不等的生活費,一方面希望她照顧自己的父母,另一方面也算是作為一種補償。雖說在感情上,陳海濤的確對不起張桂蘭,但是陳海濤也并沒有對她置之不理,更何況在農村,五千元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張桂蘭經濟來源微薄,再加上一個殘疾的丈夫,還有陳海濤的父母要養。所以,張桂蘭應該不可能殺了陳海濤,這等于是自己撕毀了一張‘長期飯票’。”
高國棟的一番話的確不無道理,張桂蘭雖然有理由殺陳海濤,但是以她一名農村樸實的婦女的身份來看,她根本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就算要做,也不可能等到幾年后才做。
六 小人難防
回到辦公室,孟少輝在黑板上寫下了“金蠶、陳海濤、李健、吳立凱、張桂蘭、杜茂山、杜平、孫軍”。
李健和吳立凱的案件已經可以認定是同一個人所為,而在酒店監控錄像中出現的那名神秘的服務員則是案件的第一嫌疑人,可是他的身份至今不明。
而串連兩起案件的共同點則是兇手行兇所用的“金蠶”,而“金蠶”的制造人則是陳海濤,順著陳海濤的這條線索再往下,又牽出了杜茂山、杜平、孫軍和張桂蘭這四個人。
雖然孟少輝暫時還無法確定陳海濤的案件和目前發生的兩起案件是否存在關聯,但是陳海濤所研究的“金蠶”無疑是案件的另一個突破口。
針對當年參與實驗的幾名研究人員的調查仍然在繼續著,孟少輝則打算從“金蠶”的源頭著手展開調查。
“金蠶”的研究雖然是由陳海濤開始的,但是根據高國棟從孫軍處調查得知,陳海濤的老師杜茂山才是“金蠶”這項研究的始作俑者,但杜茂山已經過世了,他的兒子杜平至今下落不明,現階段唯一能從源頭進行調查的,也只有陳海濤的“同門師兄”孫軍了,而且他也是非常有可能知道研制“金蠶”的方法。
在孫軍的住所,孟少輝見到了這名生物學的博士生,他個子不高,一米七左右,穿著一身乳白色的睡衣,臉上戴著副無框眼鏡,睡眼惺忪,頭發蓬亂,一副剛睡醒的模樣。
“非常抱歉,打擾到你休息了”孟少輝落座后,致歉道。
“沒事沒事”孫軍打著哈欠回道。
“你妻子不在家嗎?”
孟少輝留意到擺在客廳電視機頂上的一個相框,里面是一張甜蜜的二人婚紗照。
“唉!已經去世了,那照片擺那只是一個紀念而已。”孫軍瞄了眼婚紗照,嘆道。
“真的不好意思。”孟少輝又一次致歉道。
“不知道警官來找我什么事?”孫軍好奇的問道。
“我也不拐彎抹角了,陳海濤相信你還記得吧?”孟少輝直入主題的問道。
“那種無恥小人,我怎么可能不記得。”
提到陳海濤,孫軍頓時清醒了許多,惺忪的雙眼也睜開了,從他說話的語氣中不難聽出,他對陳海濤的成見非常的深。
“當年陳海濤遇害后,警方曾找你過做調查,據你所說,陳海濤當年所做的抗癌新藥的研究是在老師杜茂山死后,他和杜茂山的兒子杜平合謀騙走的,是這樣嗎?”
“沒錯,那個卑鄙無恥的家伙,真以為這樣就能出人頭地了,可結果怎么樣,這就叫報應啊!”
“能和我詳細說說你和他之間的關系嗎?”
“如果不是警官你讓我說,我真的是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提及那樣的小人了。”孫軍點燃了一支煙,猛吸了兩口后,接著說道:“我和陳海濤是在一次學校組織的登山活動中認識的,后來想想,他當時應該是故意來接近我的。當時他剛考上博士,而且我已經是杜老的弟子了,在學校的生物學這一塊,我的成績從來都是第一,這也是杜老收我為徒的原因。杜老可是生物界的權威,誰都想拜他為師,一方面是學習,另一方面是他認識的人多,關系面廣,通過他的關系想要進入大牌的生物企業一點都不難。不過他并不輕易收徒弟,如果不是非常優秀的,根本別想進他的門,陳海濤當年在學校的成績只能用‘好’來形容,還算不上非常優秀,他想成為杜老的弟子,根本不可能。所以他才找機會接近我,并且希望我能替他引薦引薦,我看他人挺老實,而且家境也不是很好,想想能幫就幫,至于杜老會不會收他,就由不得我做主了。可誰想他見過杜老一面后,接下來的日子那腿腳叫一個勤快,三天兩頭往杜老家跑,嘴也和抹了蜜似的,在他的軟磨硬泡下,再加上我替他說了不少好話,杜老最終答應收他為徒了。”
“看來這個陳海濤還真是不簡單啊!可如果按你所說的杜茂山收學生那么嚴格,陳海濤要真的一點能力沒有的話,相信杜茂山也不會收他為徒吧!”
“當然,他在生物學上的確有些天分,但就是太急功近利了,這一點杜老也不止一次的批評過他,但是他卻不以為然,畢竟他的目的不是想從杜老這學到什么,而是想通過杜老的這塊‘金字招牌’,認識更多對他將來有幫助的人,從而‘平步青云’。至于我,呵呵!”孫軍苦澀的干笑了兩聲:“我從一開始就被他利用,成為他‘平步青云’的一個臺階,他還讓我以后少拿師兄的身份壓他,甚至說他之所以能拜杜老為師,全靠他個人的本事,和我毫無任何關系,唉!真的是小人難防,小人難防啊!”
“之后他就認識了‘新星世紀生物制藥有限公司’的廖欣欣,在杜茂山過世后,他就順理成章的進入了公司,并且和廖欣欣結了婚,是這樣吧?”
“是的,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計劃之中,和他相比,我這個所謂的‘大師兄’就太落魄了,唉!這年頭真的是小人得志啊!”孫軍無奈的感嘆道。
如果說當年孫軍對陳海濤還充滿了仇恨的話,那么從現在他說話的語氣上不難看出,經過了這么多年時間的沖刷,現在的他心里也只剩下落寞和無奈了。
“那陳海濤和杜平的關系如何?”
“非常好,就和親兄弟一樣,他們在一起,那就是一丘之貉。”
“為什么這么說?”
“陳海濤拜杜老為師后,就一直和杜平關系走的很近,之前我還在想,杜平只是個敗家子,陳海濤接近他估計是不了解他們父子的關系,但后來我才知道,陳海濤這么做是有原因的,畢竟杜平和杜老是父子,他要是接近杜老,那杜老一定不會有所防范。陳海濤接近杜平的真正目的就是為了得到杜老的研究資料。他很清楚,杜老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這些研究資料早晚是要交到我和他之間某一個人的手上,而從生物學的造詣上來看,杜老最有可能的就是把所有的研究資料傳給我,所以他才和杜平把關系搞好,然后想辦法搞到研究資料,最后證明,他又一次奸計得逞了。”
“你指的就是那份抗癌新藥的研究資料,是嗎?”
“沒錯,就是那個,之前杜老給我們看過研究資料的一部分,他說如果能成功,絕對算得上是一項醫學奇跡,只不過最關鍵的一部分資料他始終保密。他說要等我們學成畢業后,把所有的資料交給成績最好的一個人,那是他畢生的心血結晶,他可不想毀在任何人的手里。”
“然而在你看來,你的成績一向都在陳海濤之上,所以那份研究資料給你是理所當然的,可沒想到最后卻落入了陳海濤手中,所以你一直懷恨在心,一氣之下殺了他。”
孟少輝突然話鋒一轉,拋出的一句話猶如重磅炸彈,頓時讓孫軍有些措手不及,當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