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然可以不怕姜家。
那是因為崔家本就是頂級豪門,就算拉開架勢斗一場,也不見得就會輸!
況且……
大家族之間爭斗,往往參雜著各種利益!
除非是魚死網破……
否則大家多少都會顧忌些,更不至于下死手。
可程安就不一樣了。
對姜家來說,他仍舊只是個有點兒本事的小人物而已。
那二十首詩固然有些麻煩。
可真要把姜家逼急了,你就是作一百首詩詞也沒用,人家有的是辦法對付你!
“別想那多了!”
崔浩然看了眼他,道:“我爺爺說了,矛盾是矛盾,生意是生意,咱們之間該怎樣還怎樣!”
“崔老爺子真是這么說的?”
程安忽得笑了。
崔浩然白眼道:“咋的,我還能騙你不成?”
“程兄放心吧!”
楊六郎也接著道:“我爹也說了,咱們小輩兒的事兒,跟家里沒關系,讓咱仨好好做生意!”
程安沒說話。
只是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沒關系?
這可能嗎?
且不說他與朱家已然勢同水火,而今連姜家也讓他得罪了。
說句難聽話!
這個時候誰要要是粘上他,那就是掉進了煤堆里。
更不是你說沒關系就算的!
可崔家和楊家在這個時候,竟還敢讓自家小輩往他身邊湊,這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
入夜,秋風微涼。
程安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他深知姜家的手段。
更清楚這場交鋒一旦開始,那就斷沒有和解的可能!
只是姜家會如何出手呢?
再過三天就是鄉試了。
若姜家真能買通主考官,那這場鄉試他也就不用考了。
不過這種手段太傷名譽。
尤其是那二十首詩面世后,輿論的風向也在變化著。
這個時候……
誰若敢下黑手,誰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可交鋒已經開始……
姜家就必須要拿出個態度來,否則整個堯州文壇都會震動!
如此天才學子卻被你們說成是‘沽名釣譽之輩’?
咋的!
你堯州文壇人均天才嗎?
連這樣的人才都要被打壓,你讓別的州府知道了又該如何看?
他們會不會趁機出手,來拉攏程安?
若他真被其他州府所拉攏,再好死不死的考上個舉人、進士啥的,那堯州文壇頃刻間就會淪為笑柄!
這絕不是危言聳聽。
但凡有點兒文化的人都知道,程安那二十首詩詞的含金量有多重!
壓是壓不住的!
人家一出手是‘王炸’,這你咋壓?
所以既然不能明著來了,那就要另辟蹊徑……
昏沉間。
程安靠著床頭剛睡著。
卻忽聽得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公子!”
“怎么了?”
程安打了個哈欠。
吳忌在外面輕聲道:“店外來了幾個人,看著鬼鬼祟祟的!小人擔心他們怕是不懷好意!”
“你等一下……”
程安趕忙穿好衣服出來。
帶著吳忌和郭精來到頂樓的涼臺上,壓低了身子往下看。
正看到幾個人影,從后面的巷子里一閃而過,貼著后院的外墻,緩緩往門口移動。
夜色太黑,若不仔細看的的話,還真有些難以分辨。
“呵!”
“這是想玩兒陰的了?”
程安不禁冷笑:“還以為這幫權貴多厲害,就這?一群臟心爛肺的東西!”
他想過姜家會出手!
只是沒想到,這堯州第一家族的手段竟也如此下作。
瑪的!
哪怕你們派個才子來,與我比一番詩詞文章也行呀!
這算啥?
強盜還是土匪?
但不得不說,這一手的確是讓程安有些意想不到,也讓他生出幾分緊張。
拼才藝他不怕。
可拼拳頭的話,就他這點兒實力,怕是要兇多吉少啊!
特別是面對強敵,就更要先發制人!
“吳忌……”
程安深吸口氣,穩了穩心神道:“你去后門守著,但凡他們敢進來,下死手!”
“是!”
“放心吧公子……”
吳忌面色平靜。
他閃身沖了下去,抓住樓梯把手,一個翻身就落在了二樓。
好身手啊!
程安看呆了一瞬。
這年頭,連流氓都有這么好的功夫了?
“公子……”
郭精的本事不如吳忌,卻多了幾分頭腦。
他低聲提醒道:“這畢竟是在城里,要不咱還是先報官吧!否則以您的身份,萬一被人抓住把柄……”
一個即將要鄉試的學子!
遇到賊人的第一反應,不就是先報官嗎?然后再沖去府衙,憤憤不平的與那些官老爺們理論。
可你這上來就想殺人。
萬一傳出去……
就算能考上功名,以后哪個衙門還敢要你?
“報個屁!”
程安白了眼他,沒好氣道:“人家都打上門來了,報官來得及嗎?若不先動手,萬一他們殺進來了咋辦?”
再說了……
以官府的尿性,等到他們派人來,黃花菜都涼了!
很快……
院內傳來一聲微不可查的悶響。
一個身穿黑衣的賊人,裹挾著月色跳進了院子里,又很快與黑暗融為一體。
這是有人進來了!
程安依舊冷靜。
滿山的土匪都被他給剿了,幾個賊人自然嚇不到他。
“哪來的賊人,敢在我程記撒野!”
只聽一聲怒喝,吳忌從廊下沖了出來。
賊人剛站穩。
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就迎面挨了一拳。
嘭!
吳忌顯然是用了全力的。
賊人當即發出一聲慘嚎,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猛啊!
程安在樓上看得眼都亮了。
就憑這一拳,恐怕連邢玉森都不定能做到!
他不禁回想起剛進城的時候……
吳忌似乎曾偶然提到過,他以前去過京城!
一個鄉下來的流氓。
不僅武力驚人,而且還去過許多地方,這明顯就不是普通人呀!
不由他多想。
后院的墻上赫然又出現幾個人,紛紛跳進院子,將吳忌團團圍住。
“瑪的!”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客棧,竟還有個硬茬子!”
為首那人低喝道:“兄弟們,給我下死手,先弄了他再說!”
既然被發現了。
幾個賊人也不再偽裝,與吳忌戰成一團。
樓上。
郭精有些緊張道:“公子,對方少說五人以上!吳忌只有一個人,恐怕擋不住多久,要不……”
“您還是先躲躲吧?”
“躲哪兒去?”
程安沒好氣道:“這黑燈瞎火的,外面連條狗都沒有!萬一對方在暗處也埋伏了人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