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這些商人們。
更興奮的……
卻是那些書生和學子!
“程安吶!”
“今天終于見到活的了!”
有個年輕的學子忍不住感嘆。
又接著激動道:“這可是能一口氣,連寫了二十首佳作的天才神童啊!縱觀整個大周國,誰人能比?”
“況且他還這么年輕!”
周圍的讀書人們也紛紛點頭。
“是啊!”
“而且聽說他家境十分普通,早年間連飽飯都吃不上,若不是后來偶然有機會讀書……”
很快,程安的成名史被‘有心人’扒了出來!
而且越‘扒’越震撼!
眾人驚呆了。
這樣的天才少年,家境竟如此貧苦嗎?
世上天才很多……
可縱觀歷朝歷代,但凡能被稱之為‘天才’的,哪個不是背景深厚,資源強大的讓人望而卻步?
可唯獨只有程安!
自立謀生、無依無靠。
可以說他能有今日之成就,完全是靠逆天的才華,和自身堅韌的毅力,一步一個腳印走上來的!
有人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才是真正的寒門貴子啊!”
這世界……
人從出生開始,就被劃分了三六九等。
于是‘階級’二字就成了主旋律,世人無不在拼命向上攀登,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跨越這條階級的鴻溝!
可這條路又何其艱難?
別說普通人了,就算是四大家族里,也沒幾個能能真正做到不靠外力,僅憑自身的本事,成為‘人上人’的?
可今天程安做到了!
不對!
他似乎也沒能做到……
若才華真能勝過一切階級,那他又何必拼了自己的名譽不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宣泄自己受到的委屈?
還是那句話!
到底怎樣的大人物?
才能讓一個名震堯州的天之驕子,不顧尊嚴的當街喊冤?
“聽說程安之前曾拒絕過姜家的聯(lián)姻!”
“還有崔家……”
幾個聲音在人群中相互交錯著。
這可樂壞了吃瓜的民眾們!
眾人紛紛屏息凝神,生怕自己漏掉了某個細節(jié)。
“你是瞎嗎?”
有人嗤笑一聲道:“沒看見那崔家的小公子,就在后面跟著?若真是崔家欺負了程安,他還敢跟來?”
“那難道是……”
周圍瞬間安靜!
仿佛‘姜家’二字是某種上古禁咒,民眾們紛紛避之而不及,生怕說錯了某句話,從而招來橫禍!
可越是這樣……
大家心里就越是憋屈!
明明‘兇手’就在眼前,可卻讓人嚇得連名字都不敢提!
可難道普通人就該死嗎?
連程安這樣的天之驕子,都被姜家逼到了這般境地,那若換成是他們這些更普通的老百姓呢?
底層人力量微薄。
所以為了活下去,他們天生學會了抱團兒!
有幾個性情耿直的讀書人實在忍不下去了。
猛地高喝一聲!
“姜家又怎么了?”
“難道姜家就不是我大周朝的臣民了?難道權貴就可以為所欲為,隨便坑害一個寒門學子嗎?”
有人更是不怕死的站出來。
憤怒的指著條幅上的那四個字……
“看看!”
“看看那是什么?”
那人激動的臉色漲紅。
緊攥著拳頭道:“草、菅、人、命!這得受了多大的迫害?才敢將這四個字,公諸于世人?”
“那可是姜家呀!”
有人也忍不住站了出來。
附和道:“若非是被逼到了絕境,誰敢與姜家為敵?若非實在訴冤無門,又何至于當街喊冤?”
那一聲聲質問仿若隆鐘!
引得在場不少人憤憤不滿,怨氣逐漸升騰。
這就是所謂的‘仇富’心里!
大家先入為主的將程安,劃入了‘被害者’的行列,而強大且尊貴的姜家,就是毋庸置疑的‘施暴者’!
“沒錯!”
“姜家是厲害,可我卻不怕!”
有人激動的臉色潮紅,攥著拳頭為自己打氣。
“我等雖出身寒門,可做人清清白白,做事恪守底線,而且有的是骨氣!”
此話一出。
瞬間激起了無數(shù)寒門學子的共鳴!
“對!”
“我們是窮,可唯獨不缺骨氣!”
此刻氣氛已經變了,事的情重點也早已不是‘誰受了冤屈’,而成為了一場,底層民眾對上層權貴的控訴大會!
有錢人就該死!
有權有勢的都是王八蛋!
這就是此刻,大家內心的真實想法……
有人血氣上涌。
更是振臂高呼道:“若天下權貴皆如此,那這書又何必再讀?若連這等天才學子都要被迫害,那這大周朝還能興盛幾天?”
嗡!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民眾們瞬間沸騰了!
無數(shù)的寒門子弟,此刻自發(fā)的站了出來,他們高聲吶喊著,宣泄著多年來的委屈與不公。
那一聲聲‘不公’。
就像是一道道利刃,刺破了昏暗的天空。
程安也嚇了一跳。
他心中清楚,某些言論一旦出口,肯定會引起不少爭論!
更沒想到……
局面會爆發(fā)到這種程度!
但凡今日這些言論,被有心之人所利用,那在場的這些寒門學子,前程也就到頭了!
弄不好還會招來殺禍!
要死人了啊!
程安心里長嘆了口氣。
忽覺得有些羞恥……
與這些真正熱血、正義的寒門子弟比起來,他哪還算得上是讀書人?
又有何顏面以寒門自居?
這一切都是手段!
他利用了這些寒門子弟的自尊心,和普通民眾的‘仇富’心里,揭穿了姜家所犯下的罪行,也同時讓他們陷入了危險的境地。
這般看來……
那他和姜家又有何區(qū)別?
大家都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早就沒了良心。
可眼下眾怒不可逆!
他即便想阻止也來不及了。
游行的隊伍浩浩蕩蕩,越來越多人加入進來!
等來到府衙。
程安身后已經聚集了上千人!
而且其中多半是學子,更是今年即將要參加鄉(xiāng)試的考生。
門口的衙差嚇傻了。
看了眼后面烏泱泱的人群,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程公子?”
“這、咋了這是?”
自堯州府成立以來。
他們還是頭一次,見識到這種場面!
程安上前道:“勞煩通秉一聲,程某要伸冤!”
“伸冤?”
“您伸哪門子……”
衙差的話戛然而止。
又忍不住道:“不可啊程公子!且不論是誰得罪了您,可您如此興師動眾的來喊冤,又置府衙于何地?”
這得是多么昏聵無為的衙門。
才能逼得百姓們,搞出這么大的陣仗!
一旦控制不好……
程安倒不倒霉先不說。
可這堯州府上上下下的官員、書吏、衙差,肯定是要倒血霉了!
說不定連差事都得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