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姜東來最近火氣很大。
一個莫名其妙的鄉下野小子,竟敢屢次三番的挑釁姜家,還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了那么大的臉!
此仇若是不報。
他哪還有臉在這堯州城里混?
至于昨夜……
就是個小小的教訓!
姜家不缺錢,更不需要費這么大的力氣,跟一個小角色搶生意。
他要的是程安讓低頭。
并告誡所有人,姜家的威嚴不容侵犯!
什么狗屁神童?
在姜家面前,誰也不配站著說話!
前廳里。
幾個衣著暴露的歌姬正在跳舞。
兩個俏生生的小丫鬟,站在姜東來身邊服侍著。
場面香艷而糜爛!
朱長林坐在下首。
他微微偏著身子,有些不適應這種場面。
朱家雖也是權貴。
但家風卻還是不錯的,更不許族人這般驕奢淫逸。
“大公子。”
他看了眼姜東來道:“這眼看鄉試就要開始了,您看咱兩家的親事,是不是也該定一下了?”
“急什么?”
“孩子不是還小嘛?”
姜東來笑著擺擺手。
兩個小丫鬟一個端著葡萄,另一個雙手捧在他嘴邊。
姜東來微微偏頭吃了一口,果核隨口吐在丫鬟手里。
接著道:“我家那丫頭你也知道,從小嬌蠻慣了,雖是聯姻,可也不能操之過急呀!”
朱長林不禁皺眉。
聽這話的意思,似乎情況有變呀!
“可之前不是說好的嗎?”
他忍著氣道:“待兩家聯姻后,姜家就會給堯兒最好的扶持,幫他在這次的鄉試中拔得頭籌!”
這就是權貴的手段!
哪怕朝廷三令五申,一再強調科舉的公平性。
可對這些權貴們來說。
所謂科舉,不過就是一場公開的利益交換罷了。
他們不怕朝廷。
說句扎心的話……
朝廷之所以能運轉,各地方之所以能安定,靠的不還是他們這些權貴嗎?
“是說好的!”
“不過……”
姜東來甩手展開折扇,隨意的扇了兩下。
又笑著道:“今年鄉試中的人才也不少呀!”
“就說那個叫程什么的來著?”
“此子詩文驚艷,文章更是渾然天成,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聞言。
朱長林猛地坐直身體。
“大公子這是何意?”
他語氣微冷道:“那程安有才不假,可此子恃才傲物、驕縱跋扈,這樣的人又怎配得上姜家?”
“哈哈哈!”
姜東來笑了。
語氣玩味道:“少年人嘛,有點兒脾氣也正常,只要能及時認清現實,也還是可以原諒的嘛!”
這是想反悔嗎?
同為權貴的朱長林,更清楚這些權貴的尿性!
這群人向來只看利益。
而且有便宜就上,從不講規矩!
至于程安……
此子的確文采斐然!
若非那日他硬要作死,這‘姜家女婿’的人選,怕是也輪不到朱堯。
可他搞不懂!
此子明明當眾駁了姜家的面子,又幾次三番的讓姜家下不來臺。
姜東來為何還要傾向他?
才華是很重要。
可這么個一身反骨的天才,姜家要來何用?
而他不知道的是。
姜東來此刻,正在為自己想到的那條妙計而心生得意!
借刀殺人、一箭雙雕。
是一下得罪兩個權貴家族,成為整個堯州的公敵?還是乖乖低頭,接受姜家的招攬?
只要程安不是傻子,就該知道怎么選!
所以他在等。
等程安無路可走后,痛哭流涕的跪在自己面前懺悔!
這種自命不凡的蠢貨他見得太多了。
自以為有些本事,便覺得能與眾不同,總想著沖破某些牢籠,來證明自己的能力。
殊不知……
在權力面前,你不過是一個自以為是的小丑罷了!
這種人只要你把他打服了。
會比狗更忠誠!
這時,
管家慌不擇路的沖進來。
“大公子!”
“不好了……”
啪!
姜東來甩手砸過去一只茶杯。
“沒規矩的東西!誰讓你不經允許就進來的?”
管家的額頭被砸出一道口子。
血跡順著臉流下來。
可他卻不敢擦,跪下道:“公子恕罪,小人失態了!”
“少廢話,說事兒!”
“是!”
管家忙道:“堯州府的人來了,說是有人告您草菅人命、入室搶劫,要您去府衙當堂問話!”
“什么?”
朱長林一臉震驚道:“誰告的?”
“程安!”
“他說昨夜遭遇了賊人搶掠,審問后得,知乃姜家所為!”
說到這兒。
管家同樣掩飾不住的震驚。
這堯州城里,敢當堂狀告姜家的人,恐怕也只有程安了!
“呵!”
“好!好的很!”
姜東來臉色猙獰的可怕!
本以為經歷過昨晚那事兒,那小崽子也該知道姜家不是好惹的了!
可他沒想到……
不對!
是所有人都沒想到!
“告官?”
“呵,他告得贏嗎?”
姜東來獰笑著:“人是王家派的,事兒也是王家人做的!我倒是要看看,這次他想怎么死!”
沒腦子的蠢貨!
就算有點兒本事又如何?
這么淺顯的利弊關系。
他竟然不懂?
這種人就算有經天緯地之才,也注定是個沒出息的,都不用誰陷害,用不了多久就會自掘墳墓!
“來人??!”
姜東來怒喝一聲。
“公子且慢!”
“還有一事……”
管家忙道:“程安這次鬧得陣仗很大,光是趕去聽審的百姓,就已有數千之眾!其中更是不乏許多應試學子!”
“什么意思?”
姜東來呆在原地。
打官司很正常,有幾個看熱鬧的也不算什么!
可這么多人……
這到底是打官司,還是開廟會呢?
“那小子今早弄了個條幅,從主街一路招搖過市,引來了不少百姓圍觀!”
“這會兒……”
管家聲音顫抖道:“外面怕是已經鬧翻天了!”
“該死的!”
“那為什么不早說?”
姜東來心里咯噔一下,終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打官司他不怕!
別說沒有證據,就算程安證據確鑿又如何?
諒他堯州府也不敢對姜家人怎樣!
最后還不是不了了之?
可現在……
卻打官司那么簡單了!
“他是想拖姜家下水!”
朱長林惶然抬頭:“這么大的陣仗,有沒有證據還重要嗎?此事早已錯失先機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