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權(quán)貴的強大!
可就是因為他們太強了,故而從不與百姓為伍。
所以在大多數(shù)百姓眼里。
權(quán)貴無好人!
他們慣會奴役百姓,更是毫無人性的剝削者!
而程安……
則代表了無數(shù)平凡的百姓!
這就叫‘先入為主’!
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人物。
除非他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否則又豈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別管對錯!
從他敢站出來指正姜家的那一刻起,此事就足以定性了!
可這其中的風險也是巨大的!
若對方位高勢重,且有顛倒黑白之權(quán),不管你再怎么告狀也是徒勞,下場只會更加凄慘!
朱長林心中不禁暗嘆。
盡管他也覺得,程安這么做是在找死!
卻也不得不承認……
此子無論手段和謀略,的確是出類拔萃!
“他怎敢!”
“怎敢如此?”
姜東來咬牙怒道:“以為靠區(qū)區(qū)幾句公議,就讓姜家陷入眾矢之的嗎?好個狂妄的小子,他怎么不去死呢?”
朱長林不留痕跡的看了眼他。
心中不禁生出一絲輕蔑……
呵!
還未開戰(zhàn)就已經(jīng)亂了心神。
喜怒皆形于色,連半點兒城府都沒有!
真搞不懂。
當年威震堯州的姜云明,怎會選擇這么個酒囊飯袋,當繼承人?
而今就看你如何破局!
……
府衙內(nèi)。
后堂。
韓世通正在飲茶。
在他身邊,還坐著一位身著暗紅色官服的中年人。
正是堯州府尹范惜淳!
前些時候……
范惜淳因入京述職,故而離開堯州數(shù)月。
而他述職的目的也簡單……
邀功!
堯州府近三年來,接連出了兩個天才神童,這對他這個堯州府尹來說,可謂是不可多得的政績!
又怎能不上心?
可沒想到的是。
他前腳剛得到了那些京都大佬們的表揚,后腳家里就出了這么大的事兒!
那可是姜家??!
連他這個堯州府尹,都要客氣三分的存在。
可偏就有人不怕死!
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若放在平時,他肯定問都不問就會結(jié)案!
敢跟姜家作對?
弄不死你都是輕的!
可現(xiàn)在不行了……
此刻全堯州城的百姓,都在關(guān)注這件事!
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但明面上都得做到不偏不倚,并且拿出個像樣的態(tài)度來!
“韓兄!”
“這么弄,過分了吧?”
他看向韓世通。
眼神凌厲道:“姜家乃四大家族之首,族人更是遍布堯州軍政!你就不怕得不償失?”
“范大人這是哪兒的話?”
韓世通也笑著道:“此事與本官無關(guān)呀!”
“此刻就你我二人,那些沒用的就免了吧!”
“本官只問一句……”
范惜淳不禁面色微冷:“此事你想怎么解決?”
“我?”
韓世通故作不解。
又為難道:“大人也不是沒看到,此刻外面全是堯州學子,群情激奮吶!”
若堯州府今日不能給出個公正的判決……
別說今年的鄉(xiāng)試完了,恐怕在未來幾年里,堯州府都會成為那些寒門學子們,咒罵的對象。
草菅人命、上下勾結(jié)。
這兩樣隨便一個。
都能把范惜淳這個堯州府尹,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更重要的是!
京都城的大佬們才夸了你精明能干,結(jié)果你扭頭就捅出個這么大的簍子……
這是想打誰的臉?
你讓大佬的面子往哪兒擱?
“好!”
范惜淳氣得直咬牙:“那這個案子你去審!”
他心里很清楚。
韓世通之所以會放任程安如此折騰,就是想借此事挑起爭端!
畢竟……
不想當府尹的府判不是好府判。
即便是剛正不阿韓世通,也不缺向上的野心!
“那怎么行?”
韓世通故作惶然道:“大人您是堯州之主,下官豈敢僭越?”
你僭越的還少嗎?
都是千年的狐貍,裝什么聊齋?
范惜淳冷道:“既然你知道本官是堯州之主,那就更該知道!上官有命,做下屬就要無條件執(zhí)行!”
“還有……”
他起身來到門口。
回頭嚴肅道:“老夫不管你想干什么!但大家好歹同僚一場,有些事情最好別過火,否則誰也討不了好!”
言外之意就是……
你想往上爬我不管,但后果自負!
“是!”
“下官遵命。”
韓世通起身,笑著拱手。
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冷芒。
……
沒過多久。
案件得到了回復!
衙差一臉嚴肅的走出來:“程公子,請!”
“多謝。”
程安微微點頭。
在數(shù)千雙眼睛的注視下,從容走進府衙。
堯州府的衙門很大。
空曠的公堂上,讓人只覺得陰風陣陣。
韓世通坐在正位。
兩邊各站著一個主簿,負責抄錄案件過程。
程安走進來。
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學生平谷縣程安,見過大人!”
“免禮!”
韓世通擺擺手。
雖然兩人已經(jīng)很熟了。
可既然是審案,那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尤其在程安拒絕了姜家的招婿后。
二人就從未公開走動過!
以至于許多人都說,韓世通怕是已經(jīng)放棄程安了。
不過這樣也好……
二人關(guān)系越是緊張,就越能體現(xiàn)出這次案件的公平性!
“程安!”
韓世通也是個急性子。
直奔主題道:“這訴狀上說,姜家昨夜派了賊人,潛入爾之住地刺殺,并欲意搶奪爾之秘方……”
“此事可屬實否?”
“回大人,此事句句屬實!”
程安點頭躬身。
“你可知誣告的下場?”
“知道!”
堂上氣氛嚴肅。
韓世通點點頭道:“好!既如此,傳證人!”
外面。
衙差出來喊了一句。
“誰是證人?”
“我!”
“還有我……”
吳忌和郭精趕忙舉手。
盡管昨夜程安已經(jīng)給他倆突擊培訓過了好幾次。
可面對如此威嚴的場合,二人還是免不了有些緊張。
連走路都有些腿軟。
見狀。
周圍忽然有人大聲喊道:“二位壯士別怕!”
那人高舉著拳頭。
字句鏗鏘道:“爾等不畏強權(quán),敢于和姜家這樣的權(quán)貴當堂對證,我等皆佩服備至!”
“沒錯!”
“姜家又不是神仙!”
幾個憤世嫉俗的讀書人紛紛站了出來。
“此地乃朝廷府衙,定會秉公辦案!”
“可倘若他們敢歪曲事實、陷害良民,我等都不會答應!”
“對!”
“不答應!”
且不管這些讀書人是真的心存正義,還是為了趁機揚名。
但至少他們敢說話!
更敢于抨擊強權(q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