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山下意識低頭。
一只沒了把兒的鋤頭,擦著他的頭發(fā)呼嘯飛過。
“他娘的!”
這下父子倆全怒了。
“吳忌!”
“干死他們……”
程安扯著嗓子喊道:“都給我下死手!官府要是來了,程家扛著!”
都知道程家有官府撐腰。
河西村的人聞言,頓時像打了雞血,男人們嗷嗷叫的撲了上去,將上河溝的人打得連連后退。
可這也是暫時的……
對方人數(shù)明顯占優(yōu),而且都是壯勞力!
沒一會兒。
河西村就顯出了疲態(tài)。
而且隨著戰(zhàn)事的不斷升級,雙方加入的人也越來越多,很快就從三百多人,發(fā)展到了五六百人。
這規(guī)模……
造反都夠了呀!
也幸虧堯州地處邊境,百姓們大多野慣了,否則就這場面,絕對會引來軍隊鎮(zhèn)壓!
郭精的保護(hù)下,程安如入無人之境,越打越順手。
等到父親身邊。
他大聲道:“爹,不能這么打了!對方人多,再打下去咱們肯定輸!”
“不行!”
“那也要打!”
程大山咬著牙道:“不壓下去這次,往后咱河西村就別想抬頭做人了!三鄰五村都得欺負(fù)咱!”
程安愣了一下。
沒想到一向憨厚老實的父親,竟也有這般氣勢。
不過老爹說得對!
兩軍對壘要的就是個氣勢,你可以敗,卻不能認(rèn)輸,否則今后是個人都敢來欺負(fù)你。
這日子還咋過?
“那就換戰(zhàn)術(shù)!”
“讓女人們都退回來……”
程安當(dāng)機立斷,道:“咱們進(jìn)村,跟他們打巷戰(zhàn)!多弄點兒石頭、磚頭,上房子,偷襲他們!”
“好主意!”
程大山咧嘴笑了。
仿佛在說……
看到?jīng)]?
這就是我兒子!
聰明不?
小小年紀(jì)就會制定戰(zhàn)術(shù)了,以后還了得?
在父子倆的指揮下,河西村的鄉(xiāng)親們且戰(zhàn)且退,有序的退到了村子里。
敵方村長吳西順,見狀頓時得意大笑:“哈哈哈!他們抗不住了!追進(jìn)去打,這次老子非得打得他王老蔫兒跪下來叫爹不可!”
很快……
上河溝的村民們跟著沖進(jìn)了河西村,可卻因為不熟悉地形,只能胡亂的追擊,陣型很快就分散了。
“砸死他們!”
程安站在自家被破壞了的房頂上,抄起磚頭就砸了出去,村民一看他這么下本兒,也都紛紛有樣學(xué)樣。
女人們也聞訊加入戰(zhàn)斗。
程欣兒和劉翠云帶著一群婦女,充當(dāng)了后勤補給員,抱著磚頭瓦片,遞給高處的村民們。
上河溝的村民一下就被砸蒙了。
可等他們意識到不妙時,想撤卻已經(jīng)晚了!
村口被人拿著鋤頭等長兵器給堵住,后面還有幾十號人在追殺,每當(dāng)對方想纏斗時,就會被暗中出飛來的石頭,砸得暈頭轉(zhuǎn)向!
程安站在最高處,手里端著弓弩,悄悄瞄準(zhǔn)了敵村一人。
咻!
木箭激射而去。
“嗷!”
某個上河溝的村民頓時慘叫一聲,捂住屁股一蹦三米高!
那殺豬般的嚎叫聲,瞬間壓下了周圍的雜亂。
不少人愣在原地……
“是箭!”
“他們動兵器了!”
這年頭民間百姓中雖不乏械斗,可即便打得再狠,各村之間也都保持著最基本的默契!
那就是——決不能動兵器!
否則官府一旦追查下來,可不就不是械斗那么簡單了!
上河溝的村長吳西順,不禁怒道:“王老蔫兒!你他娘的瘋了么?歷來械斗,哪有動兵器的?”
“扯淡!”
“敵人都打到家門口了,用兵器咋了?”
程安站在高處,高聲道:“鄉(xiāng)親們別怕,官府若是追查,我程安頂著!給我干死這群不要臉的!”
“犯我河西村者、雖遠(yuǎn)必誅!”
村民們齊齊回頭,無數(shù)道目光看向了程安。
果然是神童啊!
這話聽著……
真他娘的提氣!
尤其是當(dāng)程安說出,后果由他承擔(dān)后,河西村的村民們更加氣勢如虹,下手也狠了幾分。
男男女女都嗷嗷叫地往上沖。
“雖遠(yuǎn)必誅!”
“雖遠(yuǎn)必誅!”
“……殺豬!”
戰(zhàn)局一下子就翻轉(zhuǎn)了。
上河溝雖然人多,可卻礙于官府的制約,所以不敢下死手。
而河西村的人反倒越打越精神!
漸漸地……
程家的新房越打越矮!
父子倆心疼的同時,下手也越來越很,回回都朝著對方村長身上招呼,干得他只能龜縮。
而這場戰(zhàn)役中……
還有一員猛將,從開始就到處偷襲,而且戰(zhàn)術(shù)極其無恥!
“你們幾個,上啊!”
程大河指揮著存積分幾個老娘們兒,將對方村長吳西順撲倒在地上。
撕扯他的衣服,挖他的臉,吐他口水,踢他的卵子……
程安一時間看愣了。
果然!
要論陰、損、蔫、壞,還是他二大爺啊!
“救、救命!”
吳西順被兩個胖老娘們兒壓在地上,慘叫聲不絕于耳!
他拼命地想往前爬。
卻被牛嬸兒一屁股坐在了腰上,險些當(dāng)場去世!
幸好他是村長……
上河溝的人廢了好大力氣,才將其從戰(zhàn)亂中解救出來,然后扭頭就跑!
領(lǐng)頭羊都沒了。
剩下的那些村民,自然就成了一盤散沙,很快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隨著大戰(zhàn)進(jìn)入尾聲。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全是人,有的甚至連動都不動了,不知是死是活。
……
徐江就是在這個時候,來到了河西村。
然后幾個人全都嚇呆了。
“這……”
“咋了這是?”
“河西村遭匪了?”
小弟們警惕的盯著周圍。
徐江也是一臉茫然,皺眉道:“不能吧?河西村距離縣城不遠(yuǎn),周圍村落也不少,土匪一般不敢來啊!”
“快!”
“快去找程安……”
他緊接著又道:“這小子還沒給咱尾款呢,他可不能有事兒!否則老子虧大了!”
幾人沖進(jìn)了村里。
正看到程安和一幫村民,正在打掃‘戰(zhàn)場’。
“哈哈哈……”
“看我撿到啥了?”
有個村民舉著一把鐵榔頭大笑道:“娘的!上河溝的人真有錢啊,這么好的鐵器,說不要就不要了?”
“快來看……”
“這小子竟然穿著新衣服來打架!”
幾個漢子將上河溝的一個小年輕摁在地上,三兩下就把他扒成了光豬,婦女們也在邊上大笑著。
“程老弟!”
徐江滿臉驚愕的過來。
“喲,徐員外?”
程安拍了拍身上的土,笑著道:“這是來收尾款了?不過你來得不太是時候,不然還能留你吃頓便飯。”
還吃飯?
老子嚇都嚇飽了!
這特么到底你是流氓,還是我是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