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
劉琦竟親自來了程家。
“稀客呀……”
程安笑著迎出來,拱手道:“學生見過大人!”
迎著劉琦來到前廳。
程大山和杜修也過來打了個招呼,然后知趣的離開。
等屋里沒人了。
劉琦這才沒好氣的指了指程安,道:“你小子,真是吃了豹子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唆使村民,毆打朝廷命官!”
“誰說的?”
程安瞪眼道:“這是污蔑,是赤裸裸的毀謗!”
“你少扯!”
劉琦一副‘我還不知道你’的表情。
接著又轉言道:“不過你這么一鬧,倒是省了老夫不少事兒!那茍嵐志回去后,就把自己關進了屋里,顯然是沒臉見人了!”
丟了這么大的臉,還被人拿住了把柄。
出來干啥?
還等著被人看笑話嗎?
“這是好事兒呀。”
程安故作歡喜道:“齊升這次派茍嵐志來,一是為了給白曉年擦屁股,再就是想要針對您,如今兩件事兒都沒辦成!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呵呵!”
劉琦舒爽的笑著:“這還要多虧了你啊!”
他是怎么也沒想到,程安竟敢暴打茍嵐志!
更沒想到……
茍嵐志會被一群村民逼得險些前途盡毀!
相信經過這次。
清水鎮應該能安生好一段時間了!
說完了正事兒。
劉琦又話鋒一轉:“對了,聽縣爺說,過了年你要給縣里修路?”
“是!”
都是自己人,程安也沒必要隱瞞。
他點頭笑笑:“學生能有今日,全杖諸位長輩,和咱平谷縣的鄉親們扶持!人要懂得感恩嘛!”
“說得好!”
劉琦欣慰的笑笑。
又轉言道:“不過修路可不是小事兒,耗費更是不菲,若是有在錢方面有需要的話,盡管與老夫說!”
跟你說?
程安有點兒想笑。
一個鎮令而已,每年才多少俸祿?
二十貫頂天了吧?
可修路少說也得上千貫!
程安瞧著他眨了眨眼……
你確定要幫忙?
劉琦知道這話哄不住程安。
只好抱恙的笑笑,直言道:“老夫有位遠方表侄,這些年做生意也賺了些錢,所以便想著,托老夫幫忙找找門路。”
“謀職?”
程安試探性的問道。
劉琦也不扭捏,點頭笑道:“按說此事是你一力促成的,老夫不該如此唐突,只是我那表侄……”
“他太想進步了!”
程安當即笑了。
人窮的時候就想要有錢。
可一旦有了錢,就又想要權!
這就是所謂的‘飽暖思淫欲’!
而劉琦口中那個所謂的‘表侄’,怕是也沒他說的那么親,不過是對方的好處給到位了而已。
正如程安所想的那樣。
一個鎮令而已,每年俸祿有限。
可但凡是官……
就沒一個不貪的!
像劉琦這樣,四十多歲才混到鎮令的底層官員,再想往上升怕是困難了,所以對他來說,錢才是最實際的!
最好是能在卸任前,把后半輩子的養老錢給賺回來。
看程安沒說話。
劉琦馬上改口:“若是有難處的話就算了。”
“不,學生不是這個意思!”
程安趕忙擺手,笑道:“只是修路事關民生大事兒,不知您那位‘表侄’,打算以什么樣的方式幫忙?”
“一千貫!”
劉琦當即道:“至于如何安排,還是由你全權負責,只需在最后的時候,把他的名字順手捎上就行!”
程安心下笑笑。
到還算公平……
用一千貫買個好名聲,再以此為跳板從縣衙里買個官職,就算未來沒啥建樹,但好歹也算是,名義上的官家人了!
“可以!”
他想了想道:“到時我會與縣爺稟明的!”
“哈哈哈!”
“老夫就知道沒看錯你……”
劉琦頓時開懷,笑著道:“你放心,老夫為官這么多年,也不是個小氣的!此番恩情,咱們來日方長!”
又閑聊了幾句。
劉琦心滿意足的離開程家。
而對于這種順水人情的小事兒,程安也沒放在心上。
只是沒想到……
這件看似很簡單的事兒。
卻惹來了大麻煩!
……
幾天后。
一個名叫林虎的男人來到程家。
吳忌進來稟報道:“說是劉大人介紹,給您送錢來的。”
“什么叫給我送錢?”
程安不禁皺眉。
不管他修路的初衷是什么,但名義上卻是惠及鄉里的善舉!
等那林虎進來后,就不悅道:“林老板怕是誤會了,此番修路純粹就是一次義舉,這其中更不存在什么交易!”
“是是是!”
林虎看著很是圓滑,笑道:“抱歉程公子,是在下說錯話了!”
程安瞧著他。
總覺得……
此人笑得讓人很不舒服。
可畢竟是劉琦的人,他也不好太過強勢,耐著性子與那林虎閑扯了幾句后,便找了個借口送客。
這時杜卿卿端著糕點進來。
“這就走了?”
她放下手里的點心,瞧著程安道:“怎么了?看你不太高興的樣子。”
“沒事兒。”
程安報以笑容,又微微蹙眉:“就是覺得,這個林虎有些怪怪的,可一時又說不上來哪兒怪!”
按說……
這一千貫可不是個小數目!
就算大家關系再好,可一下子拿出這么多錢,也總得有個說法吧?哪怕是寫個收據也好呢?
可林虎卻提都沒提這茬兒。
仿佛很信任的樣子……
留下錢就走!
他不就不怕我把這錢私吞了?
程安越想越不對勁兒。
后來索性也不想了,對吳忌擺擺手。
“走,去鎮上!”
來到清水鎮官衙。
劉琦看到程安就笑著道:“今天怎么有時間過來了?”
“大人。”
程安直奔主題:“這林虎真是您家親戚?”
“啊?”
劉琦愣了一下,道:“有什么問題嗎?”
“也不是……”
程安笑了笑,盡量委婉道:“就是一下子拿了這么多錢,也沒個字據啥的,怕是不太好吧?”
“就這事兒?”
劉琦滿不在乎的笑了笑。
又擺擺手道:“放心吧,那林虎與我是表親,兩家關系也算不錯!自家人,用不著在意這些!”
人家都這么說了。
程安也只能笑著點頭:“是,學生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