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繼而緩緩言道:“又或許,庾進對你被劫持之事早已心知肚明,只不過故意裝作渾然不知罷了。”
庾馨兒聞言,連忙擺手,急切地否認道:“不會的,絕不會!我畢竟是他的親生骨肉,他又怎會如此對我,狠得下心?”
蕭瑾言心中暗自苦笑,這姑娘平日里也算是機敏過人,怎的一旦扯上親情二字,便似失了智一般。他心中暗嘆,或許,去醫院做個親子鑒定,方能真相大白,看看你庾馨兒究竟是不是庾進那只老狐貍親生的。
哦,對了,這是古代,沒有醫院。
那算了。
只見蕭瑾言嘴角微微翹,眉毛稍稍彎,又道:“亦或者,庾進都知道你壓根是被誰劫持的,所以他才裝作不知道。”
“怎么可能?”
庾馨兒矢口否認,一臉疑惑。
她轉念一想,頓了頓,說道:“夫君,你的意思是說……”
“也許……我是說也許,庾進和魏奎、楊蓉他們,壓根就是串通好了的。楊蓉之所以能在重重護衛的宰相府邸將你劫持,那是得到了庾進的授意。而庾進之所以在你被劫持的三天后還毫不知情,那也是因為他老人家裝不知道。”
庾馨兒聽罷,連連搖頭道:“不會,不會,這斷然不會!我父親是什么人,他可是鐵桿支持太子殿下的。而魏奎和魏無疾父子,早早便投靠了廣陵王,我父親又怎么會和魏奎他們混到一起去呢?這個……邏輯上根本就不通啊。”
蕭瑾言冷笑了一聲,又道:“也許……我是說也許,你父親已經暗中投靠了廣陵王……”
“不會的,這絕不可能發生!”庾馨兒語氣斬釘截鐵,仿佛在捍衛一個不容置疑的真理,“太子殿下穩坐東宮,待陛下龍馭上賓,他便是那至高無上的帝王。況且,太子對家父向來器重有加,一旦他登臨大寶,家父定能青云直上,備受重用。家父怎會轉而投向廣陵王麾下?這……他究竟意欲何為?又能從中謀取何種利益?”
庾馨兒的言辭間充滿了不容動搖的堅定,那份信任與執著,仿佛即便是要她質疑自己與庾進的血脈相連,也遠比接受庾進可能背叛太子,投向廣陵王的假設要容易得多。
蕭瑾言冷笑了一聲,又道:“也許……庾進是個雙面老梟,他在太子和廣陵王之間反復橫跳,雙面下注,兩頭通吃。這樣的話,將來無論是太子繼位,還是廣陵王奪嫡成功,庾進都會立于不敗之地,有沒有這種可能呢?”
作為穿越者的蕭瑾言熟讀歷史,知道在唐朝的歷史上有個著名的宰相名叫封德彝,這個人可是在李淵、李建成和李世民三個人身上都下注了,而且處事圓滑,做事密不透風,三方勢力都認為他是自己人。直到封德彝去世多年后,李世民方才知道他的本來面目。
如今,庾進這做派,看上去真的有點像雙面間諜。
只見庾馨兒想了想,黛眉緊蹙,道:“這……倒是有可能。”
做女兒的,到底是了解自己的老爹。
蕭瑾言冷笑了一聲,又道:“如此說來,庾進才是最危險的那個人!鬼知道這只老梟的第三只腳踩在哪條船上,亦不知他有沒有第四只腳,第五只腳踩在別的船上。建康的各個皇子派系勢力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無論哪個勢力有所行動,庾進都會暗中在一旁推波助瀾,恐怕會殃及到處于風口浪尖上的我啊。”
庾馨兒驚詫道:“那……夫君打算怎么辦?”
蕭瑾言的聲音堅定如鐵,不容置疑地吐出一句:“自然是主動出擊!此刻,我身后站著的是皇帝與太子,何懼之有?他們那些宵小之輩,只敢在暗處偷偷摸摸,那咱們便偏要光明正大,主動出擊!”
庾馨兒聞言,臉上閃過一抹難以置信之色,驚聲道:“夫君,你是說……要對付父親?”
蕭瑾言微微一頓,目光深邃地望向她,緩緩道:“夫人,難道不能大義滅親嗎?”
庾馨兒搖了搖頭,又道:“可是……夫君,你說我父親暗中投靠廣陵王也好,腳踩兩條船也罷,這些都只是你的猜測,沒有實質證據啊。”
蕭瑾言笑了笑,又道:“證據嘛,會有的,咱們找人去庾進府上搜一下不就完了。”
庾馨兒點了點頭,道:“夫君,你的意思是說……咱們找個人偷偷潛入我父親的府邸……可是,那府上戒備森嚴,能偷偷查出什么蛛絲馬跡呢?”
蕭瑾言搖了搖頭,眼神深邃,嘴角勾起一個神秘的微笑,道:“夫人,我剛才說了,咱們玩就玩明的,那種偷偷摸摸的伎倆,怎么符合咱們齊國公府做事情的風格呢?”
庾馨兒驚詫道:“什么?夫君,你打算明目張膽去我父親府上搜?這怎么行?他好歹也是當朝宰相,就算你背后有皇帝和太子撐腰,也不能明目張膽地去搜他的府邸吧?”
蕭瑾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語氣輕松如春風拂面:“這還不容易,尋個由頭便是。”
庾馨兒聞言,嘴角泛起一抹無奈苦笑,眼中閃過一絲苦澀:“可是……這由頭又從何尋起呢?”
蕭瑾言笑容更甚,目光溫柔地望向她,緩緩問道:“夫人,且問一事,你初入門時,可曾攜有多少嫁妝?”
庾馨兒苦笑更甚,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夫君莫再打趣妾身了。我雖出身宰相府邸,卻只是庶出之女,加之父親向來對我疏于關懷,那嫁妝自是微薄至極,恐怕還不及尋常郡守、縣令之女出嫁時的半數呢。”
蕭瑾言冷笑了一聲,道:“你瞧,寒酸了不是。堂堂宰相大人嫁女兒,才給這么點嫁妝。最主要是,他女兒嫁的可是堂堂齊國公府世子,這是看不起誰呢?是看不起本世子,還是看不起齊國公啊?”
庾馨兒心領神會:“夫君,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
蕭瑾言笑了笑,又道:“哦,對了,你嫁給我,可是太子殿下親自做的媒,庾進總不能連太子的面子都不給?”
庾馨兒嘴角浮現一抹誘人的弧線,輕笑出聲,說道:“夫君,我是不是過兩天,就該回門了?”
蕭瑾言心領神會,內心已經布置好了行程。
兩日后,蕭瑾言身穿一襲深藍色的錦袍,袍身以金線勾勒邊緣,陽光下熠熠生輝,彰顯出他不凡的身份與地位,他在院子中喊道:“今天夫人回門,大家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所有的家丁和小廝都跟本世子一起去,都給我帶上家伙!”
管靈萱聞訊從房中出來,迎面走來,朝蕭瑾言行了個禮。
蕭瑾言道:“哦,對了,你會武功,那你也跟著一起去。對了,帶上你的匕首和皮鞭,可別給本世子丟了份。”
管靈萱有些懵,她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你們家夫人回門,我一個做妾的跟著去干什么?
還帶武器?這是回門嗎?還是去搶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