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臉色蒼白，戴著柔軟的針織帽，身體微微前傾，緊握著李阿姨的手。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了，初為人母的女人呆愣著，雙眼眨也不眨地看著孩子。

“想要抱抱她嗎？”周彥君抱著孩子，說話聲格外輕柔。

女人遲疑著，搖了搖頭，她不會抱，她怕弄傷孩子。

李阿姨捏了捏女人蔥白似的手，鼓勵道：“太太當媽媽了，去摸一下孩子吧，摸一下背也好，孩子知道了會開心的。”

護工挪來一張軟椅，放在周彥君身前，讓林常青坐著慢慢看孩子。女人眨著眼，眼里透著無助。

“別怕，來摸一下我們的孩子吧。”周彥君緩緩伸出手，從李阿姨手里接過女人的手，握著她的手輕輕放在孩子身上。

這個軟綿綿的小東西昨天還在她肚子里，孩子身上的暖意，隔著毛絨被，傳到她手上，很神奇的感覺，一個全新的生命就這樣誕生在春天里。

李阿姨不禁在心里感慨，好好的一家三口，像這樣相處多好。之前那段兩人冷戰的日子，她看著就難受。

這棟樓外種著一片黃花風鈴木，抬眼望去，黃澄澄的，很溫暖。特別是有陽光照射的時候，似乎醫院冷白的墻也沾上了一點大自然的生機勃勃。

孩子好像醒了，在周彥君懷里揮著胳膊蹬著小腿，蠕動著。哼哼唧唧的，忽然哇一聲哭了。

“她怎么了？”林常青臉上盡是慌亂，手也快速收回，是她嚇到寶寶了嗎？

周彥君看了下時間，出聲安慰道：“沒事，她只是餓了。”

果然，不一會兒，護士就拿著端著配好的奶液進來了。

對這倆新手爸媽來說，小寶寶做什么都新奇。林常青看著她的小嘴吧噠吧噠的，喝幾口歇一會，又喝幾口。

……

“是林常青女士嗎？”護士推著小推車進來。

“是的。”護工幫忙答道。

“嗯嗯，這里是回乳的中藥，炒麥芽煎茶，今天起每日喝一次……”護士拿起一個保溫壺，認真地給林常青講解。

“來，拉起上衣，我檢查一下。”說著便把床簾唰地拉起來。

林常青微蹙眉頭，有點不解，問道：“醫生，我不能母乳嗎？”

看著上手觸診的醫生，常青有點不好意思，再次開口問道：“是因為我剖腹產，條件不支持母乳嗎？”

“哈？”輪到護士不解了，這不是病人選擇不哺乳，自己要求回乳的嗎？

疑惑之余，護士耐心回答：“您的條件適合哺乳，剖腹產三天后基本不影響。初乳含有豐富的免疫因子，對寶寶身體很好的。”

女人第一次當媽媽，什么也不懂，懵懂地聽護士講。

“那我什么時候可以哺乳。”林常青感覺胸有點漲，但她自己嘗試了一下，根本沒有乳汁。

護士幫她整理好上衣，拉開床簾，回答道：“那我幫您預約一下開乳師？”

“好的，謝謝。”

送著護士后，她坐在床上，靜靜地看著門口。她想見女兒，可女兒由周彥君照顧著，她作為一個母親，連女兒在哪里都不清楚。

剛好到了飯點，護工擺著飯菜。李阿姨把太太平時愛吃的都擺前面，讓她多吃。

她看著常青的側臉，打趣道：“怎么太太生了孩子反而更漂亮了。”

“人水靈得很。”李阿姨毫不吝嗇地夸獎。

林常青抿嘴笑了笑，給李阿姨夾了塊雞肉，嘗試堵住她的嘴。

或許是因為生活有了寄托，有了希望。柔軟的心大部分都給了女兒，便騰不出地方為其他事情傷心。

開乳師是個胖胖的婦人，小手指也是胖乎乎的，像白白胖胖的藕節。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下巴也是圓圓肉肉的

開乳師忙碌了半天，常青看著吸奶器里那一點點奶液，表情非常沮喪。“怎么只有一點奶。”

“可以的了，已經開始分泌乳汁了。”開乳師安慰著這位新手媽媽，“抱孩子來吸吮一下吧，人體是很神奇的，媽媽的身體感受到寶寶的存在，就會多多分泌乳汁了……”

周彥君抱著孩子出現時，女人上半身的開衫毛衣也敞開著，外面披了一張用于遮羞的大毛巾。造型倒是跟他這個袋鼠爸爸很像。

常青明確說自己完全不會抱小孩，開乳師經驗豐富，調高上半張床的角度，讓林常青斜靠在床上，直接把孩子放胸前就好。

可盡管經驗豐富，可當開乳師看到七個月就早產的小寶寶。臉上還是浮現出難為的表情。

她猶豫著開口道：“孩子太小，我可能不是很抱得慣。要不還是由爸爸幫忙放到媽媽胸前吧。”

周彥君在醫生的認真指導下，當了四天的袋鼠爸爸，表現出色，現場沒有人比他更會抱著個軟綿綿的小寶寶。

“好。”周彥君應了下來，但雙眼看向妻子，眼神里帶著祈求。

林常青不想看他，她只想讓孩子快點喝上富含免疫因子的初乳，看著他懷里的孩子，說了聲好。

開乳師幫忙解著用于袋鼠護理的特制背帶，隨著背帶松開，小小的寶寶穩穩落在爸爸手上，眼睛睜開了，正好奇地看著周彥君。

林常青把身前的大毛巾拿開，略僵硬地敞開懷抱迎接自己的孩子。

開乳師看著小寶寶成功找到乳頭，便自覺地退到床簾外，保護新手媽媽隱私的同時給這對夫妻留下兩人獨處的空間。

……

“媽，把我的化妝包拿來。”

“胡鬧！”廖母語氣不悅。“好了好了，孩子愿意玩就讓她玩。”廖父趕緊起身捏著妻子的肩讓妻子坐下，快步拿過化妝包，遞給女兒前還擦了擦化妝包的包底。

“哪有。”廖明熹撅了撅嘴。

“爸媽，你們快看，我這樣是不是氣色看起來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