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邊,炊煙裊裊。
顧長青一邊吃著烤魚,一邊思考著什么。
是的沒錯,哪怕少年不夠聰明,也會積極去思考,積極去面對困境。
出神入化的劍術,外焦里嫩的烤魚,倒是絕配。
嗯,要是有點鹽和辣椒,味道肯定更好。
不對不對,想歪了。
干糧已經消耗沒了,所以少年必須盡快想辦法走出這荒山野嶺。
對了,東邊是哪邊來著?
唉!少年完全沒有什么方向感,打算朝著一個方向摸索著前行。
然而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林子里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似乎有人在靠近。
荒山野嶺的居然也能遇到人?可真是……太好了!
少年不驚反喜,丟開魚骨戴上面具主動迎了過去。
……
灌木叢中,兩名獐頭鼠目的匪寇正在小心翼翼的匍匐前行。
驀然間,一道身影出現在二人面前,正是一襲黑袍戴著面具的顧長青。
“你們好,請問清風寨怎么走?”
蘭姨說過,問路要有禮貌,所以顧長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
兩名匪寇面面相覷,眼中三分驚駭,三分茫然,還有三分腦袋空白。
“咦,你們是清風寨的匪寇?”
顧長青注意到二人手中的刀劍,眉頭微微皺起。
殺?還是不殺?
不過,對方二人是清風寨的匪寇,應該知道清風寨該怎么走吧?
“三當家,四當家,快來人啊——”
“唰!唰!”
一劍雙殺,皆是穿喉。
兩名匪寇驚恐的倒下,很快便沒了生息。
顧長青熟練地摸尸,然后轉身離開。他大概已經猜到一些情況,清風寨的匪寇很可能在追殺自己。
大師兄說過,好漢不吃眼前虧,打不過就跑……此地不宜久留!
“人呢!?”
“來晚了,讓他給跑了!”
“該死的家伙,跑得倒是挺快!”
阮玉雉和禿貓子并肩趕來,可惜還是晚了一步二步好幾步。
二人臉色難看,有種被戲耍的感覺。他們沒想到那個捉刀人居然如此狡猾,來了個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虛實相合,將他們全都給騙了。
果然不是傻子,應該是個老江湖。
“三當家、四當家,這里有腳印!”
“這個方向,應該是李子溪上游。”
“哼!那人肯定往那邊跑了,我們快追。”
“等等!”
禿貓子連忙喝止,冷冷分析道:“對方是個老江湖,豈會留下這么大的破綻,說不定這些腳印又是對方的陰謀詭計,老二曾說過……這叫請君入甕,聲東擊西。”
“那我們該怎么辦?”
“兵分兩路,左右包圍,前后夾擊,只要見到他,立馬發信號。”
禿貓子當機立斷的安排,阮玉雉點了點頭完全同意,她覺得老四說的很有道理。
于是乎,兩位當家自作聰明的兵分兩路,各自領著一百多號匪寇朝著小溪上游追去。
倘若顧長青在此,定會滿頭問號,什么陰謀詭計?什么請君入甕?什么聲東擊西?自己完全沒想過啊!
……
山間水潺潺,月色入漣漪。
夜靜聽風語,星辰伴夢云。
竹影搖疏韻,花香滿池清。
心居悠然處,何必問歸期。
如此良辰美景,卻難掩暗夜中的殺機。
“啊——”
一聲慘叫戛然而止,打破了山中的靜謐,隨后便是一陣慌亂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不好!”
“大家小心!”
“聲音是從不遠處傳來的,那人就在附近!”
“五人一隊,十步一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老子挖出來!”
禿貓子又驚又怒,目光陰沉到了極點。
他最開始以為對方是個愣頭青,沒想到是個老江湖,而且還是心狠手辣的老江湖。僅僅片刻功夫,清風寨便損失了十余名弟兄,而他們連照面都沒打過,這叫禿貓子心里如何不郁悶憋屈。
山林環境本就復雜,此時又是夜晚,周圍能見度極低,哪怕打著火把也看不了多遠,反而會有一種視覺盲區。
相比之下,顧長青憑借著劍心通靈的精神感知,對周圍環境了然于胸,自然如魚得水,進退自如。
殺!殺!殺!
隨著一具具尸體倒在血泊之中,顧長青漸漸進入一種玄妙的狀態。
不得不說,一把趁手的武器對于劍道武者而言非常重要。
先前無論是用木劍還是短刀,顧長青都沒有太多的感覺,覺得武器只是戰斗的工具而已。可鐵劍入手,卻讓他有種如臂揮使的感覺,仿佛自己身體的延伸,又像生死相依的伙伴。
仿佛劍在手,命運皆在自己掌控之中。
正是有著這樣的感悟,顧長青的四門劍術越來越純熟,甚至隱隱有了幾分融會貫通的趨勢。
以劍殺人信手拈來,又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不過清風寨的匪寇也確實兇悍,在短暫的慌亂之后,很快便穩住了局面。他們三五成群的行動,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一旦有什么風吹草動,便抱團而起。
與此同時,禿貓子放出一支穿云箭,接到消息的阮玉雉立即帶著上百匪寇朝著這邊趕來。
二十、三十、四十……
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
顧長青殺人的速度越來越慢,終于在除掉第四十五名匪寇之后被禿貓子給盯上了。
“出來混,是要講勢力講背景的,會點三腳貓的功夫有什么用?”
譏諷間,禿貓子手中利爪狠狠朝著顧長青劈砍而去!
“叮當——”
鐵劍與利爪相交,顧長青被震退好幾步,尤其是虎口撕裂出血,劍身也崩開一道豁口,顯然落入了下風。
“嘿嘿,就這點本事也敢接我清風寨的黑榜任務?”
禿貓子沒有急著動手,反而一副勝券在握貓戲老鼠的心態。不過他的心里多少還是有點驚訝的,自己可是鍛骨大成的武者,居然沒能一擊拿下對方。
顧長青看了看撕裂的虎口微微皺眉,隨手撕下一塊衣襟布條,然后將右手和劍柄纏繞纏繞。
“請問,你們是如何找到我的?”
由不得顧長青不好奇,他在荒山野嶺找了半天都不見半個人影,結果清風寨的匪寇這么快就找來了,莫非對方有什么尋人之法?
“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裝傻?”禿貓子冷笑一聲道:“居然在林中生火,那么大的煙,生怕別人發現不了你嗎?”
“哦,原來如此。”
顧長青恍然大悟,然后表示感謝。這都是寶貴的江湖經驗啊,今天又學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謝謝?希望你待會兒還能謝得出來。”
說罷,禿貓子再次動手,一雙利爪更顯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