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宮廣場上十分熱鬧,眾人齊聚于此,各自成群。
然而認真看去,不難看出稷下劍宮的內部格局……除了三宮六院之外,劍宮弟子主要分為三方勢力:魏武、契遼、桑蒙。
其中契遼國為首的是二王子完顏洪飛和六王子完顏洪杰,而桑蒙國的人則是以二王子蒙乞和三王子蒙野馬首是瞻。
至于魏武一方的情況就比較復雜了,表面上以三皇子魏凡為主,實際上內部分為三派。除了代表正統的皇權派以外,還有幽王的三世子魏無雙,以及東岳王的兩位雙生郡主魏嬰和魏穎。
當然,盡管稷下劍宮的格局比較復雜,但是沒有人敢在稷下劍宮內斗,至少明面上不敢太過放肆,私底下自然是勾心斗角、爾虞我詐。
樓閣高處,兩道倩影并肩而立,俯瞰著下方廣場,正是岳王府的兩位郡主。
“阿姐,契遼國的蠻子當真惹人嫌,又和那些弟子吵起來了。”
“他們這次做了缺德事,可謂犯了眾怒。盡管稷下劍宮保持中立,但是劍宮的許多弟子都出自我魏武王朝,自然看不慣契遼國的所作所為。”
“阿姐,大家都說我魏武王朝的龍脈被斬斷了,這是真的嗎?”
“或許吧,不過龍脈之說畢竟虛無縹緲,也不能盡信,否則每次戰爭就挖人祖墳得了,干嘛拼個你死我活。”
“呵呵,阿姐說的好有道理。”
姐妹二人耳語閑聊,不時莞爾輕笑,惹得身后一眾追隨者們心猿意馬,神不守舍。
片刻之后,魏穎似乎想到了什么,悄聲傳音道:“對了阿姐,昨天魏無雙又來悄悄找我了,這是他讓我轉給你的。”
說話間,魏穎將一枚玉牌遞給魏嬰,后者接過以后微微驚訝:“這是匯聚靈氣的靈玉牌!那小子倒是機靈,知道我們現在正需要這個東西。”
收下玉牌后,魏嬰方才詢問道:“他找我們做什么?”
“這次劍首大典,他想與我們共同進退?”
“合作嗎?”魏嬰想了想,而后淡淡點頭:“也不是不行。”
“可他父親是幽王,如果我們與他結盟,到時候如何與父王交代?”
魏穎有點急了,魏嬰卻道:“不用交代,稷下劍宮的恩怨,不會影響到朝堂,這是各方勢力都要遵守的規矩……而且,我們也得給自己留一條退路不是。”
“阿姐此言何意?”
“幽王雖是叛逆,可南魏朝堂上那位亦非正統,如今太武皇帝重回故都,二龍相爭,必有一傷,幽王未必沒有主宰天下的資格。”
說到此處,魏嬰神情肅然:“大爭之世,我東岳一脈無法置身事外,既然我們和幽王沒有利益沖突,與魏無雙結盟也無妨。”
“當然,此事不能太過張揚,暗中結盟即可。”
魏嬰拍了拍妹妹肩膀,眼中帶著幾分深意。
雖然二女士雙生姐妹,相同年紀,可率先出生的魏嬰顯然比妹妹成熟許多,因此二女的性格也是大相徑庭。
正當這時,一名侍女快步走來。
“大郡主,三皇子來了。”
聽到侍女的稟告,姐妹二人微微怔了怔。
“魏凡?他來做什么?”
二女下意識聯想到結盟之事,或許已經暴露,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畢竟魏無雙又不傻,自然不會主動暴露自己的意圖,而她們也才剛剛定下此事。
“先讓他過來吧。”
魏嬰很快便冷靜下來,命人將魏凡請來。
前不久魏凡參加了仙門的考核,結果在最后一關的時候失敗了,因此現在的魏凡已經沒有了當初意氣風發的樣子。
當姐妹二人看到魏凡的時候,整個人都有點愣住了。
這才短短數月不見,眼前的三皇子看上去頹廢了許多,不但胡子拉碴,而且眉宇之間也多了幾分陰郁。
看來仙門考核的失利,對他的打擊確實不小。
“小妹拜見三殿下。”
魏嬰和魏穎齊齊欠身,行了一禮。
不管怎么說,魏凡都是曾經魏武王朝的三皇子,亦是他們同族的兄長,該尊敬還是得尊敬的。
“二位妹妹無需多禮,這稷下劍宮沒有什么三殿下,而且我早已不是魏武王朝的三皇子了,你們以后便叫我三哥吧。”
魏凡苦笑著搖了搖頭,性格頗為溫和,并沒有皇族權貴那種飛揚跋扈。
這次仙門考核失敗,讓他認清了自己。
仙緣這個東西,真的很玄妙。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姐妹二人面面相覷,她們似乎能夠感受到魏凡心中的苦楚。
仙門啊,誰不向往?
只可惜他們都沒有那個仙緣。
實際上大多數人都沒有仙緣,只能平平淡淡的度過自己的一生。
“三哥來找我們,不知所為何事?”
“為兄此番前來,是想與你們商議結盟之事。”
魏凡話音剛落,姐妹二人不由愣在當場……又是結盟?這都什么情況?
頓了頓,魏凡接著道:“其實不只你們,我還聯系了魏無雙和其他弟子。”
“什、什么!?”
魏穎面色微變,魏嬰秀眉緊蹙:“三哥,魏無雙乃是幽王之子,我們與他結盟,恐怕不合適吧?”
“你們放心,我有分寸的。”
魏凡笑著擺了擺手:“想必你們也知道,契遼國與桑蒙國沆瀣一氣,對我們魏武朝廷虎視眈眈,這次契遼國毀我魏武皇陵,斷我魏武龍脈,身為魏家后人,我等自然不會善罷甘休,所以我打算在劍首大典對契遼國的人下手,不死不休。”
“實際上,這不僅僅是我的意思,也是老七……初武皇帝和幽王的意思。”
聽著魏凡的解釋,姐妹二人相視點了點頭,暗暗松了口氣。
“對了三哥,有件事情小妹想請教一下。”
“魏嬰妹妹想知道什么?”
“以三哥的天賦資質,應該能夠通過仙門的考核,為何會失敗?”
魏嬰的詢問讓魏凡沉默了良久,直到一陣過后才緩緩開口道:“其實前面的考驗都很順利,但是在最后一關,我失敗了。”
“最后一關的考驗是什么?”
“是仙道問心。”
魏凡長長嘆了口氣,滿是遺憾道:“仙道修行,當無牽無掛,無念無想,可是我……心里放不下。一念起而萬念生,仙師說我心有郁結,若是不能破開心結,仙道無望。”
魏穎忍不住插話:“三哥的心結,是指當初帝都淪陷,魏武之恥?”
“嗯。”
魏凡點了點頭,復又沉默。
魏嬰寬慰道:“三哥不用自責,當時你身為稷下劍宮的弟子,本就不該參與天下之爭,而且以三哥的實力,就算去了帝都,也改變不了大局。”
“我知道,可我就是心中有愧。”
說罷,魏凡端起桌案上茶水一飲而盡,心里滿是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