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學光勾結鎮上的人,透露章魚汛期的事情,王國厚自然是知道的。
這種吃里扒外的東西,他自然是看不上的,但是身為村里的支書,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村里人被外面的人欺負而坐視不理。
要不然,以后村子里大小事情誰還能支持他?
不過,他也不想給王學光留著臉,所以當著村子里這么多人的面,讓他交代具體情況。
王學光見支書來了,心底的不安和恐懼消散了幾分,掙扎兩下從地上站起來,正要開口說話,又看見了院子里圍觀的村民。
他滿臉苦澀,滿臉哀求地看向王國厚,想讓他開口讓大伙兒都散去。
但是,王國厚今天就是要成心下他的臉,讓村子里的人都看看,自然不想理會他這個,于是不耐煩地擺手:
“天也不早了,趕緊的,別跟個老娘們一樣磨磨唧唧的。”
這個時候,院門口又進來兩個男人,是王學光的兩個哥哥,王學義和王學昌。
王學義是老大,一見院子這情況,就扭頭看向自己老爹,見他面色蠟黃,坐在地上一副剛剛轉醒的模樣,頓時心下一沉。
“大哥,二哥……”
王學光滿臉哀求,張嘴想要說話,結果被支書王國厚擺手打斷了:
“王學光,你要是不想說事,那我就先走了。”
王學光聞言,知道支書今天這是下定決心要下自己的面子,只能滿臉蒼白地低下頭。
王學義兄弟兩個相視一眼,他們從小在村子里長大,對于支書王國厚的為人多少知道一點,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氣。
王學光被逼得沒辦法,只能避重就輕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當眾說出來。
雖然,他給林寶寶透露章魚汛期地點,得了八千塊錢好處的事情,被一句話帶過,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了個清楚。
別說是王學光,就連老王和王學義王學昌三人,這會兒也感覺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三人看向王學光的目光復雜又疑惑,別人不知道王子文的船有多掙錢,他們多少也知道一點。
林寶寶給的八千塊錢雖然不少,但那只是一次性的,以后什么情況還不知道呢。
可要跟著王子光的船出海,就章魚汛期這次,一天就分了五千塊錢。
因為八千塊錢就出賣王子文?
他是腦子里被海水灌滿了嗎,連這個賬都算不明白嗎?
不止王家父子三人這么想,就連王國厚和王保生父子,這兩個大概知道王子文底細的也想不明白王學光這么做的原因。
于是,王國厚就開口問了:
“學光,你也算我看著長大的,今兒遇上這么事情了,于公于私我這個當支書的都不能看著不管。”
“你跟我老實交代,是不是在外頭欠債了?”
王國厚是個老狐貍,思來想去覺得王學光只要有點腦子,肯定不會做出這種殺雞取卵的事情。
如今做了,十有八九是外頭碰見什么事情了,逼得他沒辦法了。
老王這會兒緩過來了,聽了支書這話,腦子也轉過來了,掙扎起身,三兩步走到兒子面前,扯著他的衣領子怒罵道:
“你個不爭氣的畜生,到底是怎么回事,趕緊一五一十的給我說出來,要不然老子從今以后不管你了。”
王學光嘴唇瑟縮著,還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說呢,結果就聽坐在椅子上的林寶寶嗤笑一聲:
“你們村有個叫姜二毛的,鎮上看場子,王學光就是在他那兒認識的那個寡婦。”
姜二毛,這三字一出,眾人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當初在村子里伙同姜會計的兒子姜曉軍弄了個小賭窯,禍害了村子里多少人家?
后來,還是被王子文帶人給平了,后來姜曉軍蹲了大牢,老姜家才徹底消停下來。
沒曾想,如今竟然又聽到這個名字了。
王學義更是第一時間就沖到弟弟面前,冷冷地問:
“你在鎮上見到姜二毛了?跟他去賭場賭錢了?欠了賭場多少錢?”
王學光見心底最深的秘密被林寶寶當眾說出來,當下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干脆破罐子破摔:
“欠了一萬五千塊錢,本來想著這個事情完了給還上的,可如今……”
王學義一聽老三竟然在鎮上賭場欠了一萬五千塊錢,頓時感覺雙眼一黑,天都要塌了。
“你……你……”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兩步,指著弟弟,一時間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王父王母和王學昌聽說老三竟然欠了一萬五千塊錢,也是感覺雙眼發黑,站也站不穩。
一萬五千塊錢,他們莊戶人家,一年從頭干到尾,能存個一百塊錢就算好日子了。
老三倒好,跟著人家在船上掙了幾天前,竟然欠了一萬五千塊錢?
而且,還是賭博欠的,說不準還要還利息呢。
“利息呢?有沒有利息,怎么算的?”
王父踉蹌著撲過來,雙手死死拽著兒子的肩膀,一雙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里掉出來了。
“利滾利,一天五十塊錢。”
王學光話音一落,王家父子三人只感覺天都塌了,恨不得雙眼一閉,醒來之后發現只是做了個噩夢。
事情全都說清楚了,看熱鬧的眾人一個個對著王學光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王國厚看了一眼現場的情況,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王學光一眼,清了清喉嚨看向林寶寶:
“我是小魚村的支書王國厚,學光拿了你的八千塊錢,還給你是應該的,至于你們出海的損失,兩千太多了,五百怎么樣?”
“我雖然不出海,但我兒子也有一艘20米的漁船,所以一天大概開支多少錢我也知道。”
“這個事情,一開始也是你心思不正,否則也不會鬧到如今這個程度。”
林寶寶瞇著眼睛看著王國厚,臉色難看得厲害。
眼前這老家伙他一點不怕,可林寶寶深知一個支書在村子里的威望,他這次來雖然帶了十來個兄弟,可要是和眼前這老家伙翻臉了,肯定干不過人家一村人。
老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杰,好漢不吃眼前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當然,這是一方面的原因,還有就是王學光欠了賭場的錢,賭場一旦知道他被王子文趕下船了,肯定也要過來要賬的。
這錢,先到他手的就是他的,要是晚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手。
給自己做了三秒心理建設之后,林寶寶沖著王國厚重重點頭:
“成,我林寶寶給你這個面子,八千五百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