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人提了宋興文親自打電話安排的事情后,后面的話題反而都在關注陸一鳴發表的文章上了,陸一鳴自然知道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管是什么話題,只要能一起說上話有了交流,就意味著陸一鳴能盡快的融入這個集體。
姚正鴻見到辦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在圍著陸一鳴說話,這讓姚正鴻心里感到不舒服,他來到市政府辦這么久,好像也沒有和這個辦公室的人說過這么多話。
體制內是存在鄙視鏈的,正式編制的看不上姚正鴻這種借調的人,他們始終認為姚正鴻這種借調的不是“自己人”。
市政府辦里面的大多數都是不需要去討好姚正鴻這種背景的人,這里面有的是有能力的人,有的是有關系有背景的人。
一部分人就像陸一鳴這樣,依靠自身的能力考進去的人,一部分人都是有關系有背景,想要在市政府辦鍍金的,不論是哪種人,都不會選擇巴結姚正鴻這類借調的人。
姚正鴻也上前搭話起來,“一鳴,看來你去養老院鍛煉的這段時間收獲滿滿,恭喜你!”
陸一鳴點頭回應道:“感謝辦里面給我這個鍛煉的機會,我這段時間的確有不少的收獲。”
“養老院很安靜,讓我有更過的時間來寫稿子,就是每天得陪幾位退休老干部車輪戰下棋,這個有些耗費精力。”陸一鳴繼續說道。
姚正鴻開始皮笑肉不笑起來,他就是假裝客氣下,陸一鳴還真就說上了。
陸一鳴的話在其他人聽起來都感覺挺正常的,可在姚正鴻的耳朵里,就變了樣了。
姚正鴻覺得陸一鳴是故意挑釁他的,陸一鳴是在告訴姚正鴻,因為姚正鴻使手段讓陸一鳴進養老院,反而因禍得福。
在養老院里,既清凈能寫文章,還能和那些退休老干部搞好關系,在政府辦里的人幾乎都知道,市政府退休干部養老院里住的都是什么人。
能和養老院里的老干部搞好關系,的確是一場緣分,并且這是很多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有了那些老干部撐腰,也許在晉升上不能直接幫忙,可是能起到一個保駕護航的作用,誰要想動陸一鳴,也得掂量下幾個老干部在漢江的威望。
姚正鴻剛要繼續搭話,陸一鳴就轉過身跟剛開始的那人講話,一來姚正鴻在陸一鳴的這里就不受待見,能跟姚正鴻說話純粹是做表明上的功夫,二來陸一鳴剛走進辦公室,看到姚正鴻和辦公室里幾人的距離,他就知道姚正鴻在這里是不受待見的,在這件事情上陸一鳴需要和辦公室里的人保持一致。
“科長,請問白玉泉科長的辦公室是哪一間?”
陸一鳴也不知道眼前之人的級別,反正叫科長是沒錯的,他想進市政府辦的人,都是想進步的,陸一鳴心想這么叫應該沒錯。
陸一鳴剛回到市政府辦,自然要見一見他的直屬領導,秘書一科的科長白玉泉,他剛回來主動跟后直屬領導匯報,這是對直屬領導的尊重,避免白玉泉給他穿小鞋。
雖然說白玉泉只是秘書一科的科長,可這里是市政府辦,白玉泉的級別就是鄉鎮長的級別,同時,也要看白玉泉給他安排什么工作。
陸一鳴眼前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開口道:“一鳴同志,不要叫我科長,我比你大快有十歲了,你要是不嫌棄叫我孫哥吧!”
在遴選考試通過后,陸一鳴的信息就傳到市政府辦了,所以男人知道陸一鳴的年齡也屬于正常,這并不是什么保密事項。
男人叫孫德志,雖然名字叫孫德志,工作可不怎么得志,他在市政府辦已經五六年了,級別的確是上去了,可崗位職務一直沒有動靜。
接著,孫德志就指了指走廊盡頭倒數第三間的辦公室,那就是秘書一科科長白玉泉的辦公室。
陸一鳴到辦公室門口,輕輕地敲了敲門,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
白玉泉看起來年紀不大,就是三十出頭的樣子,聽到是來人是陸一鳴,趕忙讓陸一鳴進到辦公室中。
“一鳴同志,本來你剛從退休干部養老院回來,應該讓你先休整下再投入工作的,可我們漢江市的政務信息這一塊在全省中排名一直處于倒數,需要你盡快熟悉并投入工作中,并扭轉我市政務信息工作落后的局面。”
白玉泉一點都沒有和陸一鳴寒暄,直接就安排上工作了,不過陸一鳴比較喜歡這樣上級,他們本來也不熟悉,就不需要過多場面話了。
白玉泉繼續開口道:“政務信息工作事關到漢江市政府的政務形象,辦里面讓你負責這塊工作,是對你委以重任,希望你能把這塊工作扛起來。”
陸一鳴記得在養老院時,凌志業說過漢江市的政務信息一直處于倒數工作,這應該是宋興文特意讓陸一鳴負責的這一塊工作。
白玉泉沒有第一時間說出是宋興文安排的工作,本是想對陸一鳴進行一個測試,看看陸一鳴會不會仗著自己有才能,受到宋興文的“重視”后,對以他名義安排的工作有抵觸。
“白科長,工作要緊,只是我剛到工作崗位,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還需要白科長多多指導。”陸一鳴自然知道,幾乎所有的領導都在進行服從性測試。
對于陸一鳴來說,根本就不需要進行測試,倒不是陸一鳴天生學會服從,而是陸一鳴的責任心強,不會推諉本就屬于自己的工作。
白玉泉沒想到陸一鳴的態度會這么好,隨即開口道:“聽說你在養老院期間就發表了不少的文章,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勝任這方面的工作,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多請示多匯報。”
白玉泉對政務信息這塊工作抱有消極的態度,可既然宋興文把工作交給秘書一科,交給陸一鳴,他作為秘書一科的科長,一科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了,他也希望陸一鳴能把這塊工作扛起來,最后也算是他的工作政績了。
陸一鳴還以為又要和白玉泉斗智斗勇一番,沒想到白玉泉竟然主動釋放善意,竟然讓他多請示多匯報,他想應該是他受到了宋興文“重視”的緣故。
既然對方已經釋放了善意,陸一鳴表面上的功夫還是做足的,“感謝白科長,有您的指導,我一定能快速融入崗位,不辜負白科長的良苦用心。”
說幾句好話,很多時候可以省去一些麻煩,對于這樣的事情,陸一鳴并不會去抵觸。
陸一鳴剛出白玉泉的辦公室出來,正好看到姚正鴻走上四樓的身影,楊笑云的辦公室就在四樓。
陸一鳴內心暗想,該不會他剛回到市政府辦第一天,姚正鴻就要鬧什么幺蛾子吧?
這并不是陸一鳴杯弓蛇影,而是必須有的警惕性,在體制內麻木的等待事情的發生,都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不過現在陸一鳴是被宋興文安排回來的,楊笑云不至于會明目張膽的對他怎么樣,這一點陸一鳴還是能夠判斷的,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安心工作,盡快用實際成績來站穩腳跟。
姚正鴻內心很憤懣,本來他對陸一鳴到了養老院發表文章,認識幾個老干部的事情不滿,他更是在陸一鳴和辦公室的其他人眼中看到了鄙視。
姚正鴻要讓陸一鳴重新跌回低谷,不然難以出了他心中那口的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