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正鴻來到楊笑云的辦公室,恭敬地給楊笑云遞煙,轉頭看了一眼門口,笑嘻嘻的開口道:“楊叔,陸一鳴這么快就從退休干部養老院回來了,想必是工作能力出眾。”
“我聽說陸一鳴擅長做群眾工作,辦里面派駐鄉村的駐村干部馬上就要輪換了,我覺得陸一鳴是個不錯的人選,他一定能把駐村這塊硬骨頭給啃下來。”姚正鴻繼續開口道。
市政府辦也有聯系的鄉鎮和村,每兩年需要派干部到聯系的村駐村,說是可以輪換,但上次去的那個人已經在村里面四年了,這期間那人也晉升為了副科。
不過這個副科,也就是個職級上的副科,享受著副科級的待遇,卻沒有副科級的職權。
如果楊笑云接受了姚正鴻的建議,那么陸一鳴將會是下一個在村里面四年的人,甚至可能六年、八年。
一個人最好的青春,如果都放在了邊遠的鄉村上,即使最后晉升副科級,哪怕是享受正科級待遇退休,也不過是組織給一個的安慰。
話音剛落,楊笑云就愣住了,陸一鳴剛從退休干部養老院回來,這姚正鴻就迫不及待在背后捅刀子了。
楊笑云帶臉色一沉,冷聲道:“姚正鴻同志,你記住,以后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姚正鴻愣住了,楊笑云今天的態度有些反常,姚正鴻隨即改口,“楊主任,您看我這個讓陸一鳴去輪換駐村的建議,是否可行。”
楊笑云冷冷的看著姚正鴻,剛才他的態度很明顯是在拒絕了,姚正鴻還要再追問,現在明顯是對姚正鴻不滿了。
不過楊笑云并沒有大發雷霆,而是語氣冰冷的開口道:“這是市政府辦內部的事情,你就不要摻和了,好好學習,爭取明年能夠進來吧!”
姚正鴻被“市政府辦內部的事情”這句話暴擊了,他再一次感受了鄙視,姚正鴻此時心中對陸一鳴的恨意到達了極點,陸一鳴現在的崗位本應該是他的,如果不是因為陸一鳴,他也不會淪落到退而求其次,來跟班學習的地步。
剛讓姚正鴻覺得不舒服的是,楊笑云竟然拒絕幫他了,他只能灰溜溜地離開楊笑云的辦公室,可他心中不服氣,他還是得想辦法擺陸一鳴一道。
楊笑云看著姚正鴻離開的背影,小聲嘀咕道:“什么東西,以為有個局長的父親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敗家玩意。”
倒不是楊笑云突然轉性,反過來維護陸一鳴,而是因為上次他把陸一鳴分配到市政府辦退休干部養老院的事情,昨天宋興文剛回來他就被罵得狗血淋頭。
不過這種事情,楊笑不可能讓姚正鴻知道,畢竟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這種事情一旦傳出去了,還會降低他在市政府辦的威信。
陸一鳴已經被宋興文和養老院的幾個老干部關注,雖然楊笑云并不懼怕宋興文和幾個退休老干部,但明面的人設還是需要維持,他也不會為了陸一鳴和這些人硬剛。
再說者,他一個市政府辦副主任、副處級干部陪一個小輩鉤心斗角,傳出去讓人笑話。
楊笑云還那句話,如果不是因為姚忠賢,他連正眼都不會看姚正鴻一眼。
姚正鴻郁悶地回到辦公室,他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可大家都在忙各自的事情,都當他是個隱形人,好像看不到他一樣。
姚正鴻看著正在聚精會神梳理工作的陸一鳴,他突然想到了一個計策,要讓陸一鳴逐漸被孤立。
陸一鳴就沒有那么多的心思花在其他的事情上,一整天,他都看以前的政務信息,想要找出問題所在,才能不會讓漢江市的政務信息一直處于倒數的狀態。
經過一天的梳理,陸一鳴發現上一個撰寫政務信息的工作人員大概像姚正鴻這樣,是某個領導的親戚,剛開始縣區上報的素材并不少,只是到了市政府辦這里,撰寫政務信息的人員寫作水平有些差強人意。
有素材不會利用,導致政務信息一直倒數,也讓縣區負責政務信息的干部逐漸不上心,上報的政務信息濫竽充數,到了后面,竟然都是些沒有什么質量的素材。
陸一鳴要把政務信息拉起來,就得改變政務信息素材濫竽充數這一局面,但是這塊工作滯后太久,他必須得重振縣區負責政務信息工作干部的信心。
說干就干,陸一鳴立刻著手寫方案,很快他就沉浸到工作中,不知不覺就到了下班時間。
辦公室的幾人紛紛起身,似乎要出去參加什么活動,在商量著相互搭車的事情。
姚正鴻說了句,他要去請白玉泉的話,然后就先走出辦公室了。
陸一鳴打算坐會再走,孫德志走到陸一鳴工位前,開口道:“陸老弟,你開車的吧?我跟你搭個車怎么樣?其他同志坐姚副鎮長的車。”
陸一鳴有些疑惑,他并沒有接到任何的通知:“孫哥,今晚咱們是有什么活動么?是不是大家都需要參加?”
孫德志心直口快,迅速接過話題:“姚副鎮長請咱們所有秘書一科的人吃飯,你不去么?”
隨即,孫德志看著一臉不知情的樣子的陸一鳴,壓低了聲音繼續開口道:“姚副鎮長......沒有請你?”
氣氛突然就尷尬起來了,辦公室里的幾人看向陸一鳴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姚正鴻請了秘書一科的所有人,唯獨沒有請陸一鳴。
一頓飯而已,陸一鳴在哪里吃都是吃,陸一鳴并不稀罕,可陸一鳴覺得,姚正鴻這是在搞事情。
一個單位的所有人都被請了,唯獨陸一鳴沒有被請,姚正鴻是在向秘書一科的人傳遞一個信息,那就是陸一鳴是不受待見的,而且是陸一鳴本身有問題。
雖然是姚正鴻請客,可秘書一科的人都去了,就類似于集體活動了,所有人都被邀請了,唯獨陸一鳴沒有被邀請,那就說明邀請者和其他人都沒問題,就陸一鳴有問題,不然為什么偏偏陸一鳴沒有被邀請。
陸一鳴當然明白,這是姚正鴻想要讓秘書一科其他人孤立他的第一步,如果他所料不錯的話,接下來姚正鴻還會組織更多的活動,可任何活動都不會邀請陸一鳴。
等到其他人組織活動的時候,由于陸一鳴長期缺席,陸一鳴自然也不會在邀請之列,久而久之陸一鳴就會被其他人孤立,成為秘書一科的邊緣人。
一個和同事相處都不好的人,是很難提拔的,尤其是在民主測評環節極難通過。
陸一鳴內心冷笑,這簡直就是小兒科的把戲,就算姚正鴻邀請,他也不會去。
他的前途可不是掌握在這些人手里,至于民主測評,有種形式叫組織意圖。
所謂組織意圖,就是組織一定要提拔某個人,民主測評就是個形式一定會過,如果第一遍不過,第二遍一定會過。
其他人對姚正鴻的行為也有所疑惑,不過既然答應了姚正鴻,那么這次只能先去赴約了。
正當辦公公室的其他人準備出發去吃飯時,辦公室門口響起一個清脆甜美的聲音:“請問,陸一鳴在嗎?”
陸一鳴循聲望去,隱約覺得門口的那道身影有些熟悉,等他定睛仔細辨認,來人竟是他下水救的那個女孩——凌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