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鳴不清楚,為什么梁高寒會突然出現在武為民的房間,但從梁高寒尖銳的言語中,梁高寒有些針對自己的意思。
他總不能晚上不出去,還不能從外面帶東西回來吧?
陸一鳴捕捉到了武為民的一點情緒,于是他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梁高寒大晚上的出現在武為民的房間,應該是又被武為民敲打了。
梁高寒把矛頭對準陸一鳴,實則是在跟武為民的暗中較量,陸一鳴大概能夠猜測,因為漢江市的政治生態問題梁高寒又被武為民批斗了,梁高寒這是想在陸一鳴身上找補回來。
盡管陸一鳴在武為民的身邊不長,可如果在武為民一直敲打梁高寒后,武為民的身邊人先出現貪腐,那就是對武為民行為最大的諷刺。
要是陸一鳴真的有問題,然后被處理,武為民還能不能在梁高寒面前說得那么理直氣壯。
“梁書記,剛才有兩個安溪縣醫院的女醫生過來找我,我下去跟她們見了個面。”陸一鳴解釋道,但陸一鳴的這個解釋相當于沒解釋,他只是說了去見了兩個女生,具體的什么都沒說。
陸一鳴只所以沒有著急把證據在梁高寒的面前拿給武為民看,是因為陸一鳴不確定,梁高寒是不是接受安溪縣這邊提供的特殊服務。
萬一梁高寒只是因為武為民無聊,然后被武為民拉過來敲打的,盡管梁高寒不敢直接在武為民面前跳起來,可要是梁高寒和那些人的利益捆綁在一起,即使有武為民出手,也會有一定的阻力。
陸一鳴看到梁高寒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極度不舒服,他知道梁高寒絕不會這么輕易讓他過關,只是他一定要確認梁高寒是什么樣的人。
同時,陸一鳴也想看武為民只強調整體政治生態環境,對于這些小人物的腐敗是不是就沒有那么上心,因為這會影響到整個后續的計劃。
果然,梁高寒緩緩開口道:“看來是陸科長的朋友啊,去見了一趟,還有禮物拿。”
雖然陸一鳴知道梁高寒是想通過對他發難,來打武為民的臉,可陸一鳴心里倒是有些瞧不上梁高寒的手段了,一個市紀委書記跟他一個科級干部過不去做什么。
“也算不上是朋友。”陸一鳴微笑著繼續開口道:“這兩人兩位領導今晚都見過,就是咱們吃飯的時候,出現在包間里的兩個女生。”
“她們并不是安溪縣機關事務局的人,而是安溪縣醫院和中醫院的醫生。”
話音剛落,陸一鳴就看到梁高寒臉色刷的一下就沉了下來,他觀察了下武為民,后者倒是變回了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
梁高寒陰沉著個臉,沉聲開口道:“看來有必要對你進行談話,幫你撣一撣思想上的灰塵。”
陸一鳴不由得心里一緊,還真是伴君如伴虎,如果他不是在武為民的身邊,別說見了,就算是去跟安溪縣醫院的女醫生約會都沒問題吧。
不過,王秀清和王蕓蕓吃晚飯的時候,出現在了武為民和梁高寒面前,因此讓梁高寒這個有著多年辦案經驗的老狐貍,直接就懷疑上了陸一鳴。
陸一鳴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即使是面對市紀委書記,陸一鳴依舊可以從容不迫的反問道:“梁書記,我就去見了兩個女醫生一趟,還不至于這樣吧?”
領導最不喜歡的就是被頂撞,陸一鳴這個態度,在武為民和梁高寒的眼里就是態度不端正,房間里的氣氛也因此頓時驟降。
過了幾秒鐘,武為民卻突然笑了起來,自從他通過了陸一鳴的面試,他也在觀察著陸一鳴,他清楚陸一鳴能有這個態度,說明是沒什么問題的。
這時,梁高寒的秘書何樂邦突然走了過來,語氣溫和開口道:“陸科長,梁書記也是為了我們年輕干部著想,他不希望我們因為一時貪圖享樂,就前途盡毀。”
陸一鳴看向何樂邦,他知道這話不是在跟自己解釋的,是說給武為民聽的,不得不說何樂邦也是善于觀察的高手,武為民這一笑,何樂邦就知道武為民是相信陸一鳴的。
這時候即使梁高寒的意思也是為了陸一鳴好,但梁高寒自己解釋的效果,就沒有其他人解釋的效果好。
“陸科長,在這方面梁書記就給我們樹立了一個很好的榜樣。”何樂邦繼續開口道:“就在剛才,安溪縣給梁書記安排了兩個美女,但被嚴詞拒絕了。”
何樂邦在解釋的同時,還不忘把梁高寒抬到給年輕干部做榜樣的位置。
陸一鳴心里稍稍松了口氣,在樓下的時候,王秀清就跟他說過,安溪縣這邊也給梁高寒安排了兩個人,現在看來梁高寒是拒絕了之后,來找武為民匯報情況來了。
陸一鳴內心暗想,在這些大領導身邊,他每走一步都要反復的試探,因為他沒有犯錯的資格,同時王秀請和王蕓蕓把證據交給他,他還想讓這些證據,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但是陸一鳴的試探惹得梁高寒不高興,不過他覺得值得了,他明顯感覺出自己在武為民心里的分量加重了,也知道梁高寒在表面上,或者說梁高寒至少不敢在武為民眼皮底下亂來。
可陸一鳴不知道的是,梁高寒在拒絕了安溪縣的特殊服務后,特意找到武為民說明情況,武為民在夸梁高寒能夠堅持本心后,又開始拿漢江的政治生態敲打梁高寒。
武為民從安溪縣安排的特殊服務中,也看出了漢江市的政治生態已經腐化得極其嚴重,武為民就再次敲打梁高寒。
梁高寒內心很憤懣,可安溪縣的安排是隱晦的,來的女生只是說仰慕梁高寒,其他都沒說,就算他想跟安溪縣的人發作也不行,只好把矛頭對準了陸一鳴,希望能在陸一鳴身上出氣。
武為民語氣平淡地開口:“一鳴,你作為漢江市年輕干部的代表,一定要注意做好作風建設,警惕由風及腐的問題。”
武為民的話很平淡,還是在陸一鳴的心里掀了一點波瀾,自己什么時候成為漢江市年輕干部的代表了,不過市長說是就是了。
陸一鳴見何樂邦已經把臺階給了所有人,并且他只是想試探,不是真的想跟梁高寒硬剛,陸一鳴開口道:“感謝兩位領導給我們年輕干部指路,也正是有兩位這樣的燈塔,我們才不至于迷路。”
“武市長,我想就剛才去見安溪縣兩個女醫生的情況,跟您做一個匯報。”
陸一鳴話音剛落,梁高寒嘴角微微上翹,并快速撇了武為民一眼,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要跟市長匯報那肯定是有事了。
“武市長,今天過來的兩個女醫生,是看到了您是真正為民做主的好官,才決定拿出安溪縣醫院院長曾建良腐敗的罪證的。”陸一鳴的話盡管有些拍馬屁的成分,卻也是事實,王秀清的確是沖著武為民在安溪縣醫院門口的行為,才決定過來找他的。
不管到了哪個級別的領導,都想被百姓夸兩句自己是好官,武為民也不例外,聽說兩個女醫生是因為他的做法才來反映問題的,武為民臉上浮現出笑意。
陸一鳴知道,這事就算是成了一大半了,他趕忙將手中的證據,用雙手拿著證據遞到武為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