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鳴把證據拿給武為民后,在一旁輕聲的匯報道:“這些資料顯示,安溪縣醫院的院長曾建良曾多次出現醫療事故,并且長期和多名女下屬保持著不正當的關系。”
“據安溪縣醫院的王秀清醫生反饋,很多女醫生因為不愿意接受曾建良的“潛規則”,因此選擇離開安溪縣,導致安溪縣的醫療人才凋零。”
陸一鳴之所以沒有隱瞞王秀清的信息,是陸一鳴清楚的知道,一旦他把手里的證據拿出來的那一刻,安溪縣的人立刻就能知道,這些證據是從今晚來到安溪大酒店的四個人當中傳出來的,找到王秀清和王蕓蕓不費吹灰之力。
因此王秀清的信息非但不能在武為民這里隱瞞,反而要說出來,只要王秀清這個名字進入武為民和梁高寒的視線里,才沒有人敢明目張膽的對王秀清怎么樣。
武為民拿著陸一鳴遞過來的證據,看得仔細認真,剛翻開幾頁武為民的眉頭就開始皺起來,這是陸一鳴沒想到的,武為民居然會對一個縣級醫院院長的腐敗證據這么上心。
越是往后看,武為民的眉頭就逐漸深鎖,在一旁的梁高寒也略顯得有些急躁了。
梁高寒擔心,武為民又把火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梁高寒真是在內心一次又一次地喊冤,上一任市長要抓經濟就放松了紀律要求,導致現在存在很多遺留問題。
梁高寒就怕武為民不僅要大力抓經濟,還要大刀闊斧搞反腐敗,對于一些積重難返的歷史問題,他怕自己搞起來了武為民又只是三分鐘熱度,到最后他沒辦法收場。
過了一會兒,武為民把相關的證據遞給梁高寒,接著猛拍房間里的桌子,語氣冰寒地開口道:“有這樣的醫療蛀蟲在,安溪縣的醫療怎么能夠建設得起來,漢江的醫療建設怎么好得起來?”
聽到武為民的話,陸一鳴也明白了武為民,為什么對一個縣級醫院的院長貪腐行為這么上心,武為民不僅是對這件事情本身上心,他更是對安溪縣的醫療建設環境,乃至漢江市的醫療建設環境上心。
在這些關心的背后,體現的是武為民心系漢江百姓,為百姓進行醫療建設的情懷,除掉醫療領域里的蛀蟲,就是為了醫療建設能有一個良好的建設環境。
梁高寒看著武為民遞過來的證據,眉頭緊鎖,他是個資深的老紀委,很簡單就能夠推斷出,曾建良已經控制安溪縣醫院很長時間了,由此也說明曾建良毒害安溪縣的醫療時間已久。
即使梁高寒在任漢江市紀委監委隊伍一把手沒多少年,可現在的問題都變成了他監管不嚴的問題。
“武市長,這個曾建良為禍安溪縣醫療系統多年,這只蛀蟲必須要拔掉。”梁高寒一邊把手里的證據遞給何樂邦,一邊繼續跟武為民匯報:“但如果我們貿然留置曾建良,會對這些女下屬的家庭造成不小的傷害。”
從表面上梁高寒的話并不無道理,被曾建良這些年潛規則的人,少說也有幾十之數,背后就是幾十個家庭,但實際上是梁高寒不想作為的表現。
武為民瞪了梁高寒一眼,臉上仿佛掛了一層寒霜,語氣森寒地開口道:“梁書記,優柔寡斷是抓不了反腐敗斗爭的,優柔寡斷也只會讓腐敗分子更猖狂,曾建良盤踞安溪縣醫療系統多年,其背后是不是還有其他腐敗問題,范圍有多大,涉及的人員有多少,都值得深挖。”
“就從安溪縣的醫療系統開始,打響漢江反腐敗斗爭的第一槍。”武為民鏗鏘有力地開口道。
到了現在,陸一鳴才算是對武為民有一個初步的全面了解,武為民不是喊口號而已,而且不用陸一鳴發力,武為民就由表及里、由點到面,從曾建良的行為中推及整個安溪縣的醫療系統。
陸一鳴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有了這次的事情作鋪墊,以后他面對反腐敗斗爭,就不用再畏首畏尾了。
話音剛落,梁高寒立即表態道:“武市長,市紀委監委堅決貫徹市委和您的決定,今晚就采取行動,深挖安溪縣醫療系統的腐敗問題,不管范圍多大涉及什么人,市紀委監委都絕不姑息。”
“市紀委監委一定拿出抓鐵留痕的態度,堅持反腐一直在路上的原則,堅持不獲全勝決不收兵,全力為漢江市的社會環境、經濟發展保駕護航。”
不只是陸一鳴,就連經常帶在梁高寒身邊的何樂邦,都顯得有些詫異,這一路上陸一鳴在梁高寒身上看到的,都是梁高寒在和武為民打太極,永遠一副優柔寡斷的樣子。
哪怕是在看了相關的證據之后,梁高寒也是覺得,一下子動曾建良會對女下屬的家庭造成影響。
現在梁高寒卻表現得異常積極,就像是給武為民立軍令狀一樣,同時表明了將以安溪縣的醫療系統為切入點,在漢江市內進行全方位的反腐敗斗爭。
梁高寒知道這不僅是武為民一個人的態度,武為民在下來調研之前,跟市委書記做過匯報,武為民今天敢下這樣的表態,應該是得到了市委書記的支持。
這時候跟著武為民走,就等于是跟著市委書記和市長走,跟著漢江市權力的核心走。
陸一鳴霎時明白,梁高寒一直在試探武為民的態度,在他沒有看清武為民的態度之前,他不敢貿然表態,生怕他表態了開始行動了,武為民反而偃旗息鼓了,自己在后面不好收場。
陸一鳴感嘆這就是官場生存哲學啊,連到梁高寒這樣級別的人,每走一步都是在反復的試探,不然一不小心就可能行差踏錯,也驗證了自己的再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先試探是正確的。
這也和秘書的工作一樣,除了做好辦文辦會、參謀輔助,還要學會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小心謹慎,即使領導再看重自己,也不能因此得意忘形。
梁高寒表態結束后,立刻就在武為民面前撥打了安溪縣紀委書記的電話。
安溪縣紀委書記接到梁高寒的電話,出于關系就問了一句:“梁書記,這么晚了您還沒休息,您辛苦了,向您學習。”
可就是這一句關心,成為梁高寒出氣的宣泄口,梁高寒語氣深寒的開口道:“嚴玉山,安溪縣的政治生態都腐敗成什么樣子了,你還能睡得著?”
安溪縣紀委書記名叫嚴玉山,電話對面嚴玉山的聲音明顯變了,應該是噌的就站起來了,立刻應聲答道:“請梁書記指示!我相信在市紀委監委的堅強領導下,我們安溪縣紀委監委一定能夠營造安溪縣清朗的政治生態環境。”
梁高寒冷聲繼續開口道:“少說點漂亮話,你們馬上去帶安溪縣醫院院長曾建良過去問訊。”
嚴玉山沉默了三秒鐘,曾建良這是犯了天條了么,居然讓市紀委書記大晚上的親自打招呼,要連夜拿人。
就在嚴玉山沉默的三秒后,何樂邦有些擔憂地看向梁高寒,但凡嚴玉山出現一點的推脫,梁高寒又得被武為民敲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