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此言。
王振義尷尬極了。
“只,只有一百九么……”
王振義一副剛剛才知道這事兒的樣子,轉(zhuǎn)而問那車夫說道:“這是怎么回事兒?”
“啊?”
那人愣了一下。
但看王振義接連給他使眼色,這才反應(yīng)過來。
他連忙接鍋道:“那,那個可能是在家裝車的時候少裝了點吧,但錢付的肯定是兩百的?!?/p>
“荒唐!”
“你這是怎么辦事兒的?”
王振義呵斥一句,轉(zhuǎn)而看向徐躍江賠笑道:“躍江,一百九十方玻璃已經(jīng)不少了,你看……”
“沒什么可看的?!?/p>
徐躍江胡亂的揮揮手說:“我說二百就二百,二百方玻璃送不來,這事兒就免談?!?/p>
“爹!”
“咱們繼續(xù)干活去?!?/p>
“得嘞!”
徐凱旋巴不得看見王振義吃癟呢。
當(dāng)下,他也是想都沒想,直接跟著徐躍江走了。
瞧見這個場景。
王振義心里那叫一個氣。
他一百九十塊玻璃都給了,這個家伙居然因為區(qū)區(qū)十方玻璃跟自己較真。
“支書!”
“現(xiàn)在怎么辦?”
車夫開口詢問道:“咱總不能再去鎮(zhèn)上買十塊吧?”
“買個屁!”
“他們愛要不要!”
王振義沒好氣的道了句:“不要,就拿回去退了!”
正當(dāng)他說著。
張娟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
她一臉欣喜的看著王振義說道:“謝天謝地,您可總算是回來了,我還合計你得好幾天才能辦成這事兒呢。”
沒等王振義說話。
她就湊上前說:“玻璃是不是都湊齊了?咱們是不是現(xiàn)在就可以動身去陸大夫哪里了?”
王振義臉色一黑。
如果只是他一個人的事兒。
他還真就敢跟徐躍江較這個真。
只可惜,這事兒并不是只關(guān)系到他一個人。
還有一個李漢山呢。
而且,人家李漢山還出了錢了。
但面對張娟。
王振義可要比在徐躍江面前硬氣多了。
他背著手道:“玻璃是搞來了,但是供銷社那邊玻璃不夠,只有一百九十塊,現(xiàn)在還差十塊說啥都湊不齊了。”
“這……”
張娟愣了下說:“就差十塊,他應(yīng)該不會在意的吧……”
“不在意個屁啊。”
王振義冷哼了聲,沒好氣的說道:“人家說了,少一塊都不成。”
“他怎么這么過分??!”
張娟道:“他要二百塊,我們給他一百九還不行啊?!?/p>
“他就喜歡較真,誰有辦法?”
王振義輕嘆口氣說道:“你看看還有沒有什么別的辦法,如果有,就幫著一起想想,要是沒有,那我也沒有辦法了?!?/p>
“呃這……”
張娟一下子也陷入了沉思當(dāng)中。
玻璃這個東西,尋常人家根本不會有留存。
就算是有,那也是剪裁好的,根本沒辦法當(dāng)新的用啊。
不對!
張娟一下子想起來一件事兒。
“我知道去哪里找玻璃了?!?/p>
“支書,你跟我來!”
王振義愣了愣。
他之所以跟張娟說這番話,就是想訴訴苦而已。
如果張娟實在沒辦法,他也會回家去找那母老虎要玻璃。
但沒想到,張娟居然還真有辦法。
而不用他面對那母老虎,他自然是樂得開心。
當(dāng)下也是一點猶豫都沒有,徑直跟著張娟走了。
張娟領(lǐng)著王振義還有車夫在村里七拐八拐,最終來到一所住戶門前。
“這不是利民家么。”
王振義皺著眉頭說道:“他存了玻璃?”
“沒有?!?/p>
張娟道:“但是我弟這個人比較懶,玻璃都懶得切,他按在窗戶上的玻璃都是整塊的。”
“那你弟咋辦?”
“漢山的事兒比較緊急?!?/p>
張娟很是淡然的說:“先緊著漢山來,等回頭補給他就好了,他沒地方住,就讓他去我家住去。”
“……”
王振義的嘴角抽了抽。
而接下來。
張娟便跑去叫門,可喊了半天也沒人出來。
見此情景。
王振義便道:“要是人沒在家,就算了,我再去想想辦法?!?/p>
“那不行。”
“徐躍江那人那么認(rèn)死理?!?/p>
“要是辦法想不到,耽擱了時間,我家漢山不得瘸一輩子?”
張娟掃了眼窗戶說道:“咱們直接拆,等回頭我跟他說一聲就行?!?/p>
然后。
她也不管王振義是個什么表情,就徑直跑過去拆窗戶去了。
東北這邊的窗戶。
基本上都是例外兩層的。
張利民家里也不例外,前面六扇窗,后面六扇窗,正好有十二面玻璃。
張娟也是一點沒慣著自家弟弟,直接將其中十面玻璃都給拆下來帶走了。
瞧見這場景。
王振義也不禁心生感慨。
眼前這個可真是個狠人啊。
為了自己男人,要把自己弟弟家的窗戶給拆了。
而想起李漢山對張娟的態(tài)度,再想想張娟來回為李漢山奔波。
“什么叫好女人,這不就是了?”
“要是我家母老虎有她一半會疼人,我就知足了……”
而等將玻璃都給擺好了。
張娟就領(lǐng)著王振義前往徐躍江家里交差。
而也是他們離開后不久,張利民晃晃悠悠的回了家。
推開房門。
便有一陣?yán)滹L(fēng)迎面襲來。
張利民被凍得渾身直哆嗦,忍不住抱怨了句:“窗戶咋又漏風(fēng)了。”
說罷。
他就走向后面的窗戶,尋思去找尋一下到底是什么地方漏的風(fēng)。
可等來到窗戶跟前,他就傻眼了。
張利民一副見了鬼的神情,慌忙揉了揉眼睛。
“臥槽!”
“他娘的玻璃呢?”
張利民慌忙的扭身看去。
只見自家的所有窗戶上都沒了玻璃。
甚至有兩扇窗戶都被拆下來,隨意的丟在地上。
“娘的,誰啊!”
“誰他娘的偷老子家玻璃了?”
……
另一邊。
來到徐躍江家里。
王振義便將玻璃全數(shù)交給了徐躍江。
而徐躍江確認(rèn)玻璃的數(shù)量沒問題之后,這才說道:“看在這些玻璃的份上,我今兒就陪你們走這一趟?!?/p>
“去叫人吧!”
聽見這話。
張娟如釋重負(fù),連忙跑回家里,將李漢山給扶了出來。
這個家伙的腿上用木棍暫時固定著,走路的時候,都是要靠單腿蹦著走的。
而瞧見徐躍江站在自家門前。
李漢山的眼睛里也不可抑制的流露出了仇恨的光彩。
徐躍江當(dāng)然也注意到了。
“呵呵?!?/p>
徐躍江嗤笑了聲說:“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要不是看在王支書送給我這些玻璃的份上,我才懶得管你這些爛事兒。”
不說這話還好。
一說這話。
李漢山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三十塊??!
那可是整整三十塊啊。
足夠他大魚大肉的吃上一個月了。
結(jié)果卻都便宜了這個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