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陸愛嬰的醫術。
徐躍江更敬佩的其實是他在配藥這方面的成就。
那天陸愛嬰來收徒之后,他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來一件事兒。
前世時,北邊的邊境爆發沖突,徐躍江跟著隊伍一起上了戰場。
當時他受領導命令出去探查敵情,不幸被敵軍發現。
敵人搜索不到他們的蹤跡,就在整片林子里釋放毒氣。
當時跟他一起去的所有戰友都中了招,唯獨他一個人平安無事。
那時的他還覺得是自己幸運。
但事后他才知道,是他臨行之前徐凱旋給他的護身符起了作用。
當毒氣來臨之際他曾死死地抓著那個護身符,而也是那個護身符幫他解了毒。
至于護身符的來源,當然就是陸愛嬰。
里面是什么成分,徐躍江已經完全記不清楚了,只記得里面有一股子蘭花的香味。
按照徐凱旋的話來說,就是在精神壓力大的時候,嗅一嗅,能提神醒腦,免得他分神,死在戰場上,讓老徐家絕了后。
而后來。
徐躍江當了偵查連的連長。
他還曾回到這個山村,找尋陸愛嬰要這個護身符的配方。
結果當時的陸愛嬰已經去世了,這也讓徐躍江遺憾了許久。
如果有這個配方在。
他當年率隊去南方打那些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的時候,就不至于死傷那么多的弟兄了。
當然了。
這些都是前世的事兒。
可與當下的徐躍江沒什么關系。
他此刻全程都在注視著陸愛嬰剔除腐肉的手法。
有時候也不得不說。
每一位好的外科大夫,那都是一個絕頂的刀法大師,絕頂的裁縫。
一刀劃過,腐肉徑直落在盤子里,身體上只剩下紅彤彤的肉芽,分毫的誤差都不帶有的。
而在縫合傷口的時候,同樣也是如此,針線在皮肉下穿過,看似隨意,但實際每一針都有講究,恰好是可以讓皮肉完美愈合的深淺與力道,分毫不差。
等縫合之后。
陸愛嬰又一些不知名的瓶瓶罐罐,將里面的藥粉灑在傷口上,最后找來紗布為他將傷口包扎好。
“明天一早來找我換藥。”
“切記,這邊的肩膀,七日之內不要沾水,不要用這只手臂。”
“睡覺的時候,也不要枕枕頭,不然容易導致傷口崩裂,到時候就麻煩了。”
“明白,明白……”
小富連忙道謝說道:“謝謝陸大夫,謝謝……”
“救死扶傷,醫生天職。”
陸愛嬰道了句,然后便看向坐在一旁等候的李漢山夫妻倆。
原本。
李漢山還是有些恐懼做手術的。
而得知陸愛嬰做手術不疼,他倒也沒有那么害怕了。
見陸愛嬰看過來。
當下,他便笑著問道:“陸大夫,我這個要怎么做手術?”
“你這個……”
陸愛嬰伸手摸了摸他的膝蓋,眉頭頓時皺成了一個疙瘩。
正所謂。
不怕中醫笑嘻嘻,就怕中醫眼眉低。
瞧見這個場景。
徐躍江就知道李漢山大概率是要遭罪了。
事實也果然如同他想想的一樣。
就聽陸愛嬰道:“你這個支架應該是個初學者給你打的,原本你就傷在膝蓋,不好痊愈,他又用這種方式給你做固定,已經讓一些不該長在一起的骨頭長在一起了,到時候即便是痊愈了,膝蓋怕是也沒辦法彎曲了。”
“啊?”
李漢山瞪圓了眼睛:“那,那我,我不是真的要變成殘廢了?”
“陸大夫,你救救我陸大夫,你想想辦法吧陸大夫。”
“我不想變成殘廢啊……”
“這……”
陸愛嬰扭頭看了眼徐躍江,又看了眼李漢山說:“如果想要恢復到最初的狀態,現在只剩下最后一個辦法,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忍耐。”
“能,我能!”
李漢山想也不想的說道:“不論是什么痛苦我都能忍,只要是別讓我變成殘廢就行!”
“你確定?”
“我確定!”
李漢山點頭如搗蒜。
見此情景。
陸愛嬰沉了口氣:“也罷!”
“躍江!”
“我在呢!”
“把他的腿打斷!”
“沿著你上次打斷的地方打,千萬別打偏了!”
“啥?”
徐躍江與李漢山同時一愣。
他們倆顯然都沒想到,陸愛嬰說的治療方法是這個。
陸愛嬰則道:“我說過了,你不該長在一起的骨頭都已經長在一起,想要將它們分開,就只有這么一條路。”
“如果你不能忍的話,那就算了吧。”
“我能忍……”
李漢山咬著牙說道:“我,我可以,我不想變成殘廢。”
“既然這樣話。”
“那躍江,你動手吧。”
陸愛嬰對徐躍江點了點頭。
徐躍江也沒遲疑,徑直來到李漢山面前。
他也是沒想到。
在打斷了李漢山的腿一次之后,還要再打第二次。
估計這一下,這個李漢山就算是不想記他一輩子都不行了。
而也就在徐躍江準備落拳時,李漢山忽然開口道:“等等,等等,那個,陸大夫,你剛才給小富用的藥,能不能也給我用一點?”
“不能!”
陸愛嬰說道:“你跟他的情況不一樣,他傷的是皮肉,你傷的是骨頭,如果你用了那種藥,將來肯定會留下后遺癥,所以,忍忍吧……”
“我這……”
咔嚓!
李漢山還想說點什么。
徐躍江那邊已經揚起拳頭朝他的膝蓋砸下去了。
“嗷!”
李漢山嗷的慘叫一聲。
他抱著自己的膝蓋滿地打滾。
并且,他還一邊打滾一邊嘶吼:“徐躍江,徐躍江……”
“喊你爹干啥?”
徐躍江俯身蹲在李漢山的面前說道:“你可別怪我,這次打斷你的腿,純粹是為了幫你療傷。”
“你……你……”
李漢山疼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尤其是看見徐躍江那含笑晏晏的看著自己的表情。
他更是氣得險些當場昏死過去。
而這時候。
陸愛嬰將一團手帕遞給徐躍江說:“幫他堵住嘴巴,別讓他將自己的舌頭給咬下來。”
“沒事兒。”
徐躍江輕笑了一聲說:“他已經沒有牙了,就算是咬到自己的舌頭也沒事兒。”
聞聽此言。
陸愛嬰這才猛然回想起。
李漢山的一嘴牙齒都叫徐躍江給砸碎了。
估計徐躍江自己也不會想到,自己在無意之間居然幫了這個家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