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陸愛嬰那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徐躍江卻是有些心虛。
因為他也并沒有全心全意的為陸愛嬰盤算報仇。
只是在坑王振義和李漢山的時候捎帶手幫他報個仇而已。
而當下。
他自然也不能將這些說出來。
徐躍江只道:“之前怎么著我不管。”
“但現(xiàn)在,我可是您的徒弟。”
“我怎么可能會眼睜睜的看著我?guī)煾甘軞饽兀俊?/p>
徐躍江笑呵呵的說道:“如若您覺得還不解氣,徒弟這邊還有招呢。”
“解氣了,解氣了,已經(jīng)很解氣了。”
陸愛嬰擺擺手,長呼了口氣說:“能看見這些曾經(jīng)在我面前趾高氣昂的家伙,匍匐在我面前,就已經(jīng)非常不錯了。”
如若沒有徐躍江的幫助。
他還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將心里面沉積的這口郁氣給吐出去。
而他此刻也是無比的慶幸自己聽了女兒的話,將徐躍江給收做徒弟。
想到這里。
陸愛嬰也將目光放在了徐躍江的臉上:“你過后要是有時間的話,就經(jīng)常來我這里轉(zhuǎn)轉(zhuǎn),我再傳你些別的本事。”
“放心!”
“您不說這話我也肯定常過來。”
徐躍江也就是這幾天忙著蓋房子呢。
不然他肯定老早就跑過來偷師學藝來了。
畢竟這可是陸愛嬰啊。
這可是他早年間所見過的醫(yī)術最牛的大夫之一了。
而他本身又是一個極其好學的人。
如今又有了這種可以學到真正本領的機會,他又怎么可能會錯過呢?
臨走前。
徐躍江恍然想起一件事兒來。
“對了師父。”
“我從王振義這邊訛了兩百塊玻璃。”
“您看看您這邊需要不,需要多少我都給您拉過來。”
“不用!”
陸愛嬰擺手說道:“你自己留著用就好了,我這邊什么都不需要。”
說話的時候。
他還用一種別有深意的眼神看了徐躍江一眼。
很明顯,他是察覺到了徐躍江的意思。
但并不跟徐躍江計較。
他是一個很懂得知足的人。
徐躍江能為他盤算這些幫他報仇,就已經(jīng)非常不錯了。
畢竟在這十里八鄉(xiāng)可沒誰敢為了他得罪王振義或者是李漢山啊。
兩人又聊了些有的沒的。
陸愛嬰就將徐躍江給送出了門,然后回到了臥房。
此刻。
陸彩萍就坐在炕頭,笑意吟吟的看著陸愛嬰。
“爹。”
“今天感覺怎么樣。”
她道:“是不是非常開心?”
“哈哈哈哈哈!”
在自己女兒的面前,陸愛嬰也不需要再控制情緒,當場仰面大笑出聲。
“解氣,真他娘的解氣啊!”
“老子叫他們欺負了這么久如今終于算是揚眉吐氣了一把。”
“你是沒看見王振義還有那李漢山的表情,那真是比吃了屎還難看。”
“躍江這孩子也真是厲害,居然能逼得這些個橫行鄉(xiāng)里這么多年的家伙低頭道歉,甚至是磕頭道歉。”
“而說起來,這些事兒還都得感謝你。”
“要不是你當初讓我收了躍江這么個徒弟,爹也不會有揚眉吐氣的這天。”
陸愛嬰給陸彩萍梳了個大拇指說:“我女兒真厲害!”
“我也只是審時度勢罷了。”
陸彩萍也輕笑了聲,說:“徐躍江這個人性子狂是狂,但很重情義,你當了他的師父,不說有千好萬好,起碼是不會再被欺負了。”
“而……”
“而依照今天這情況來看。”
“王振義和李漢山這兩個人,往后是要有大苦頭吃了。”
陸愛嬰一愣,也恍然想起了什么。
“你是說……”
“今天王振義沒有替李漢山下跪的事兒?”
“是啊。”
陸彩萍幽幽的說:“經(jīng)過徐躍江今天這么一挑唆,政治隊長換人是遲早的事兒,而李漢山那可是個不愿意吃虧的主,他給王振義當了這么多年的臟手套,咋可能會讓王振義那么輕松就把自己當驢殺了?”
“估計用不了多久。”
“這兩個人就得明火執(zhí)仗的干到一塊去。”
“咱們最好也早些做準備……”
“做準備……”
陸愛嬰不自覺的皺起了眉:“就算是他們倆干起來,對咱們也造成不了什么影響吧……”
“那您可就大錯特錯了。”
陸彩萍道:“他們倆一個是政治隊長,把控著生產(chǎn)隊,一個是村支書,把控著咱們村的庫房。”
“他們倆要是斗起來,咱們咋可能不受到影響。”
“畢竟,村里六七百口子人都指望他們吃飯呢……”
在當下這樣一個集體經(jīng)濟時代。
不論是政治隊長,還是村支書的權利都大得驚人。
一個能決定一個老百姓賺多少錢,一個能決定一個老百姓能吃多少糧。
而不論是錢還是糧,那都是維持民生最基本的東西。
一旦這兩大勢力展開對抗,那這個村子還有好就怪了。
陸愛嬰也是后知后覺的想到了這一點。
“那,那咱應該做啥準備啊?”
陸愛嬰道:“是不是應該多囤點糧食?”
“囤糧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咱們也得看好風向。”
陸彩萍說:“他們一旦展開對抗肯定會拉幫結派,到時候咱們就……”
陸愛嬰的眉毛動了動,搶先接話道:“站在李漢山那邊去?”
“糧食是把控在王振義手里的。”
陸彩萍道:“如果站李漢山那邊,咱們不是要餓死?”
“那站王振義?”
“也不對!”
陸彩萍搖搖頭。
“那站誰啊。”
陸愛嬰有些搞不懂了。
不能站王振義,也不能站李漢山。
那應該站在誰那邊?
“徐躍江!”
陸彩萍聲音淡淡的說。
“啊?”
陸愛嬰更加迷惑了:“站在他那邊?他又不是村里面的干部,站他那邊有啥用?”
“站他那邊能讓你吃飽。”
陸彩萍說:“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不論是站在李漢山那邊,還是站在王振義那邊,都不會得到啥好結果。”
“而這個事兒又是徐躍江給挑起來的。”
“他肯定也早就有了應對之策,所以我們只要堅定不移的站在他這邊。”
“我們受到的沖擊,就肯定會降到最小……”
聽聞陸彩萍的一番話。
陸愛嬰的眼睛里還是滿滿的迷惑與不解。
他不明白,陸彩萍對徐躍江的信任是從何而來。
更不明白,為什么跟著徐躍江,他們受到的沖擊就會降到最小。
但想到陸彩萍之前讓他收徐躍江當徒弟的話。
陸愛嬰還是點點頭說:“我明白了,以后有什么事兒,我就去找徐躍江。”
“這就對了。”
“在現(xiàn)在這樣一個時代,就不要吝嗇什么人情了。”
陸彩萍將頭扭向窗外,眸光怔愣,喃喃道:“因為沒有什么是比吃飽穿暖更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