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露有些不太相信。
這天底下,哪里會有錢買不到的東西呢?
尤其是這些藥,又能值幾個錢?
而瞧林白露那表情。
徐躍江自然也就猜到了她心里面的想法。
“你可別小看了這些瓶瓶罐罐。”
“這里面都是各種治療外傷的藥,連祛除傷疤的祛疤膏都有。”
“如果放在別的時期這些藥根本不值什么錢,但你別忘了現在是什么時候。”
徐躍江道:“中醫在今年年初的時候被列為四舊,中藥同樣被劃入其中,而想要收集夠調配出眼前這些藥出來藥材,那已經不僅僅是花多少錢的問題了……”
“這……”
林白露也有些吃驚。
她早前真沒覺得這些藥品有什么。
但聽徐躍江這么一說,她也立馬就明白了這些藥品的珍貴。
“那,那咱們要不要回禮啊?”
固然此前徐躍江幫過陸愛嬰一次。
但他這個謝禮送的屬實是貴重了一點。
徐躍江當然也有這個想法。
他想了想,便問林白露:“我們家馬鹿肉還有多少?”
“應該還有幾十斤的樣子。”
林白露說完,立馬意識到了他的想法,便道:“我現在就給你取去。”
“不用太多。”
“切個十來斤就行。”
徐躍江抿了下唇:“要是送的太多,他不一定會要的。”
“好!”
林白露當即去將冰凍的馬鹿肉給翻了出來。
在那些肉塊里面,翻出來一塊最符合徐躍江要求的馬鹿肉給了他。
而徐躍江當然也不僅僅是給陸愛嬰送去了馬鹿肉。
在出門的時候。
他還順手帶上了兩只剝完了皮的野狼,塞進了麻袋里面。
而等他來到陸愛嬰家里的時候。
好巧不巧,陸愛嬰這邊正好給小富換換藥呢。
“呦!”
“躍江來啦!”
陸愛嬰也看見了徐躍江那滿臉的傷痕,頓時一愣。
“你臉上這傷是咋弄的?”
“沒啥。”
徐躍江摸了摸自己的臉說:“今兒上山的時候碰上狼群了,叫抓了兩下。”
“遇到狼群了?”
陸愛嬰也被嚇了一跳,連小富都顧不上了,邁步過來,就將徐躍江上上下下的仔細看了一遍。
見他的身上沒什么明顯的外傷,氣色也還不錯。
陸愛嬰這才長松口氣,隨即語重心長的叮囑徐躍江說:“狼群可不是開玩笑的,下次再上山千萬得小心些。”
“等我忙完,也給你處理一下。”
“謝謝師傅!”
徐躍江笑呵呵的應了一句。
“對了師傅!”
“看這幾天的情況,凜冬應該馬上就來了。”
“到時候出門什么的都不方便,我給您帶了點野貨。”
“您看是自己留著吃,還是拿到供銷社換錢換糧食都行。”
說話間,他就將麻袋里的被剝了皮的狼給扯了出來。
“這,這是……”
陸愛嬰滿眼怔愣道:“這是狗肉?”
“我看不像呢……”
小富定定的看了眼那血糊糊的東西道:“但看這個身形還有牙齒,怎么這么像野狼呢?”
野狼?
陸愛嬰一怔,隨即扭頭看向徐躍江。
徐躍江點了點頭說:“對,就是野狼。”
“這……”
“這實在是太珍貴了,你還是自己拿去換點糧食啥的吧。”
陸愛嬰回過神,忙對徐躍江說:“我家里存了不少糧食,夠過冬了。”
在他看來。
這些野狼很有可能是徐躍江冒著生命危險換來的。
他怎么能要這么珍貴的東西呢?
“糧食夠您也留下。”
“就當是給您改善一下伙食了。”
徐躍江是來還禮的,自然不可能讓他拒絕。
“而且您也不用擔心我。”
“野狼肉我家里還有不少,足夠換糧食了。”
“還有?”
陸愛嬰一怔,下意識問:“你這,這是獵了多少回來?”
徐躍江很認真的回想了一下說:“我跟我爹大概是獵了有十二三只的樣子吧。”
聽見這話。
陸愛嬰與小富的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了。
“不,不是……”
“躍江哥,你們,你們這是咋做到的啊?”
“你們該不會是用了……”
后面的話,他沒說下去,而是做了個開槍的手勢。
徐躍江白了他一眼。
“我倒是想用。”
“你給我找去啊?”
徐躍江道:“你要是能給我找來我直接給你兩張工人頭!”
工人頭。
無外乎就是五十塊的鈔票。
兩張,那就是一百塊。
這在當下來說,不可謂不是一筆巨款。
“這……”
小富干笑了兩聲說:“這我可搞不來。”
槍又不是普通老百姓家里的筷子,哪里是那么容易尋覓的?
尤其是在當下這樣一個年代背景之下。
如果槍那么容易被尋到,哪里還有人肯甘心接受批斗?
那不得分分鐘就去找兩把槍揭竿而起了?
而就算小富是在籍民兵,也要在訓練亦或者是戰時才能將標了他名字的槍給領出來。
如此想來。
小富看向徐躍江的眼神里也不免多出了幾分崇拜。
別人不知道獵狼的困難,他這個民兵可是太清楚了。
隔壁那林場每年開春的時候都會遭到狼群襲擾,他這個民兵也每在那個時候,就要跟著隊伍一起進山打過狼。
去年打狼。
他們一行四十多人,十人配槍。
可就算如此,最終也才打了三十幾只狼。
并且在過程里,他們還有一個人被野狼咬死,十幾個人連帶著小富自己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可再想想人家徐躍江父子。
倆人,沒用槍,就干掉了十幾只狼。
兩相對比之下其中的差距簡直不要太明顯。
“躍江哥……”
“那個明年林場再打狼的時候……”
小富笑呵呵的問徐躍江:“你跟咱一起去咋樣?”
如果徐躍江能參與其中的話,那還用擔心被狼咬嗎?
赤手空拳都能干掉十幾只野狼,要是給他把槍,那豈不是一個人就能把周圍的狼群都給滅了?
但很可惜。
徐躍江對此卻顯得興趣缺缺。
“不咋樣。”
“況且,這是你們民兵該想的事兒,跟我有啥關系。”
“那,那我介紹你當民兵?”
小富急吼吼的說道:“那民兵隊長跟我很熟,我跟他說一聲,他絕對蹦高的同意讓你進隊伍。”
“呵。”
“沒興趣。”
徐躍江此生最大的目標,就是讓老婆孩子過好日子。
至于其他的,他完全都沒有想過。
小富討了個沒趣。
抿抿唇,沒有再繼續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