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阿大的小狼。
通體灰白,只有頭頂上有一道黑斑,非常好辨認。
而當多多伸手過去的時候,它就那么直勾勾的看著多多。
似乎是在辨認對方對自己究竟有沒有敵意。
直至多多的手落在它的頭上,它那雙眼睛里的神態才出現了些許的變化。
原本的警惕與恐懼也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點的消失不見。
而在多多摸索了一番它的頭頂之后。
亦是發生了讓徐躍江都覺得意外的一幕。
那叫阿大的小狼,居然趴在地上,翻起了肚皮!
狗跟狼說到底就是一個物種,自然也有很多的共同點。
就比如翻肚皮。
翻肚皮代表著友善,同樣也代表著認可對方的地位比自己高。
要知道。
此前它們都沒在徐躍江面前翻過肚皮。
如今卻是在多多的面前翻起了肚皮,這著實是讓徐躍江驚訝不已。
而除了那只叫阿大的小狼外。
其他的幾只小狼此刻也都湊到了多多的身邊,用自己的腦袋磨蹭她的身體。
多多本能的有些害怕,眼神慌亂的看向徐躍江:“爸爸,它,它們這是要干嘛呀……”
徐躍江怔了怔,回過神說:“它們這是跟你表達友好呢?!?/p>
此刻。
他也是有些想不明白。
這些小狼為什么會在多多面前展露出這般模樣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之前多多也只是喂過它們一次啊。
可今天怎么一下子就有點要讓這些個狼崽子認主的趨勢呢?
而當徐躍江的目光落在多多頭頂那灰黑色的毛皮帽子上,立馬就明白過來了。
原來是這么回事兒……
恰在這時。
林白露穿戴整齊從屋里出來了。
瞧著在狼窩里跟小狼崽玩在一起的女兒,林白露也被嚇了一跳。
不過看見徐躍江站在邊上,那些小狼也沒有要攻擊自己女兒的意思,她這才松了口氣。
“你咋讓女兒跟這些小狼玩啊?!?/p>
林白露走到徐躍江身邊,目光里帶著擔憂道:“萬一給女兒傷到咋辦?”
“不會的……”
徐躍江回頭看了眼林白露說:“就算這些小狼自己咬自己,也不會去咬咱女兒的。”
“?。俊?/p>
林白露眨眨眼,滿眼不解的問:“為什么?”
“因為這頂帽子啊。”
徐躍江揚手指了下多多頭頂的帽子說:“這應該是你用燒焦的狼皮給多多做的吧?”
“呃……”
林白露有些尷尬。
徐躍江說對了,這帽子的材料的確是用的之前徐躍江打回來的那些狼的狼皮。
而因為徐躍江是用煤油殺的狼,所以很多狼皮都被燒的不像樣了。
徐躍江當時跟林白露說的也是如果她想做東西,就在那些完整的狼皮里面挑。
顯然。
林白露沒有聽他的話。
最后還是用了一塊被燒的破破爛爛的狼皮給多多做的帽子。
“以這些小狼的狀態來看。”
“你挑選的這只狼的皮毛十之八九是那只頭狼的?!?/p>
徐躍江道:“狼是強者為尊的生物,它也只會認可比自己強大的存在?!?/p>
“它們的頭狼死了,而且皮毛出現在了多多的頭上?!?/p>
“它們以為是多多殺了它們的頭狼,在她面前比在我面前還乖呢。”
林白露聞言,也吃了一驚。
她也是沒想到,自己誤打誤撞,竟然讓女兒得到了這些小狼崽的認可。
“那,那這會不會破壞你的計劃?。俊?/p>
“要不然,我再用那狼皮,給你做點什么?”
“不用!”
徐躍江搖搖頭說:“狼皮頂天了也就只會讓它們有所忌憚,不敢攻擊多多而已。”
“想讓它們聽話還是得靠訓練。”
“而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就用那狼皮再給多多和你做點什么吧。”
“現在看來,這狼皮的威懾力還挺大的,至少能保證你們兩個不被它們攻擊。”
對他而言,只要她們兩個不被這些小狼崽傷害,那就比什么都強了。
“好吧……”
林白露應了一聲,恍然又想起什么,說:“誒,鹿皮你留著有用,我用狼皮給你做身衣服吧?”
徐躍江怔了怔,不由笑了。
“你干嘛總想著給我做衣服?”
“有這時間還是好好休息休息吧。”
徐躍江道:“帶多多就已經夠辛苦的了,做衣服的事兒,等明年開春再說?!?/p>
此前。
徐躍江不思勞作,整天在外面喝大酒。
為了生計,她只能每日去跟生產隊到處勞作賺工分換糧食。
他也實在是不忍心看著自家妻子繼續勞累。
林白露深深看了他一眼,微微搖搖頭。
“我整天閑在家里?!?/p>
“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兒做啊。”
林白露當然也能感受到他對自己的疼愛。
但徐躍江心疼她,她又如何不心疼徐躍江呢?
時至此刻,她也仍舊能回想起,那天晚上他頂著暴風雪回來的場景。
他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
那一路上有多冷,不必他說話,林白露便能知曉。
而他在外面奔波勞碌,她身為妻子,又如何能不為他做些什么呢?
想到這里。
林白露難得強勢道:“這事兒就聽我的,我一會就去給你做!”
說完。
她不由得愣住。
因為,她此前從來沒有用過這種語氣跟他講話。
而聽她那毋庸置疑的語氣。
徐躍江也愣了下,但片刻后,嘴角便揚起一個弧度,笑出了聲。
“好!”
“那就聽老婆的。”
兩人相視一眼,都笑了。
又看女兒跟小狼崽玩了一會。
徐躍江便將多多從狼窩里抱了出來。
“時候不早了?!?/p>
“我得出發去鎮里了?!?/p>
徐躍江將多多交給林白露,順勢問:“家里還缺什么少什么不,我一會都給帶回來!”
“沒什么缺少的?!?/p>
林白露接過多多道:“雪大,路滑,你路上注意安全!”
“這么點雪,還攔不住你爺們?!?/p>
徐躍江伸手捏了捏多多的小臉說道:“在家里乖乖聽媽媽的話,爸爸回來給你買好吃的?!?/p>
說罷。
他便收攏了一番,將今日要拉到鎮供銷社的東西都給裝上了小推車。
然后便頂著風雪出了門。
林白露抱著多多,站在門口目送。
直至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路的盡頭。
林白露才抱著多多回屋:“聽爸爸說了吧,今天要乖乖學習,要是學不會十個漢字,爸爸就不給你帶好吃的了。”
“……”
多多聞言,扁起小嘴,很是委屈。
她分明聽見爸爸說的是好好聽媽媽的話,也沒說學習的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