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風雪來的不小。
使得原本就崎嶇的山路,變得更加難走。
徐躍江是早上從家里出來的卻在快到了中午的時候才抵達五松鎮供銷社。
他這邊才剛將手推車給戳住,還沒等進門呢。
就見劉建立急吼吼的推門跑了出來。
“哎呦。”
“我的躍江老弟誒。”
“你咋才來呢,可讓哥哥想死了!”
“……”
瞧著眼前熱情的有些詭異的劉建立。
徐躍江的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兩下。
要知道,此前這個家伙見到他時,不說非罵既貶,但也絕對沒什么好臉色。
今兒這是咋地了?
吃錯藥了?
“上次不是跟你講要蓋房子來著么。”
“所以這段時間,我就沒怎么進山……”
雖然不太明白劉建立為什么會突然對自己這么熱情,徐躍江還是一五一十的跟他解釋了一番。
“好家伙。”
“我還以為你把你劉哥給忘了,直接去縣城了呢。”
劉建立往徐躍江的手推車瞥了眼道:“今兒這又給哥帶來了啥好東西?”
“有點鹿肉,還有點狼肉。”
徐躍江徑直掀開了蓋在手推車上的破棉被:“鹿肉差不多能有個兩百來斤的樣子,狼肉就這些,具體多少,我也不知道。”
“我的天!”
瞧見平放在鹿肉上面的幾只被剝了皮的狼尸,劉建立不自覺地瞪大了眼睛。
“你這是直接掏了個狼窩啊?”
“不過……”
劉建立愣了下說:“這些狼的皮毛呢?難道都叫你給扔了?”
“也有!”
徐躍江又打開了一個口袋給劉建立看。
劉建立低頭看了眼,臉上頓時蒙了一層惋惜色彩。
“這怎么都是零碎的啊。”
“狼皮可是只有整張的才值錢啊。”
徐躍江當然知道整張的狼皮才值錢。
除卻狼皮本身具有一定的收藏價值可以讓一些有錢沒地方使的家伙拿出來裝門面之外。
同樣也因為狼皮的質地要比尋常的皮毛更好,用狼皮做出來的襖子,不僅好看皆是,更是無比耐寒。
而也正是因為他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才沒有將完整的狼皮帶出來。
畢竟,最好的東西,總要留給自己的老婆孩子么。
但心里這么想。
嘴上自然是不能這么說。
徐躍江直朝劉建立苦笑了聲說:“我倒是想弄些整張的回來,但你弟弟手里面可就只有一把砍柴刀和一把獵弓啊。”
“遇到這些畜生,我能活下來就已經是燒了高香了。”
“倒也是……”
劉建立嘆息了聲:“不過也算聊勝于無,就是這價格上肯定是比不了整張的狼皮了,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實話說。”
“這狼皮我原本是打算送給你的。”
徐躍江道:“畢竟你這段時間也幫了我不少,我總得給你點回饋啊。”
聽見他這話。
劉建立先是一愣,隨后笑出了聲,拍著徐躍江的肩膀說:“你小子倒是知恩圖報,是個能交的。”
“不過,你劉哥肯定不會讓你吃虧就是了。”
“你那些狼肉,劉哥都給你按照鹿肉的價碼收了。”
“而鹿肉呢。”
“我還是給你上次那個價,四毛五,你看咋樣?”
此前就說過。
狼肉又柴又澀,根本就不是啥可口的食材。
如果不是實在沒肉吃了,根本就沒什么人愿意吃狼肉。
而也是因此,狼肉的價格自然是比不上其他肉類的。
徐躍江來的時候就有了心理準備,卻沒想到,如今劉建立愿意將以鹿肉的價格來收狼肉。
而他要付出的代價,也僅僅只是一點點的碎狼皮,這買賣簡直是劃算到家了。
“好啊!”
徐躍江立馬應道:“劉哥這么抬舉兄弟,兄弟肯定接著啊。”
“那咱現在就開始泡秤?”
“這個不急。”
劉建立攬住徐躍江的肩膀,隨即領著他走到一旁。
“肉咱等會說就來得及。”
“劉哥現在有件關乎到身家性命的大事兒得讓你幫忙。”
“啥事兒?”
徐躍江下意識道:“要是我能幫到你,我一定竭盡全力!”
“得嘞。”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劉建立回頭往屋子里看了眼,小聲對徐躍江說:“哥實話告訴你,我現在正在競爭咱們鎮的供銷社主任的位置。”
“喔?”
徐躍江聞言,眼前也不禁亮了瞬:“這是好事兒啊。”
別的地方的供銷社不知道。
但在五松鎮的供銷社,總計有供銷社主任,營業員、會計出納員、保管員以及駕駛員等五個崗位。
劉建立當下所擔任的就是營業員的職務,跟他搭檔在店里的吳桂芝則是保管員。
至于會計出納員以及駕駛員因為大多數的時候都用不到,所以一直由鎮大隊的基層干部兼任,只有月底盤點以及進貨的時候才會來上班。
主任的位置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
自打徐躍江來到五松鎮,就一直是空缺的狀態。
而顧名思義,主任就是供銷社的總管事,所有人都歸他一人管轄。
要是劉建立能當上這個供銷社主任,那對他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兒。
不僅以后買賣東西方便,后面甚至可以借助跟他這一層關系,從其他方面為自家妻女父母謀些福利。
“是好事兒啊。”
劉建立滿眼惆悵的說道:“但你哥我世代貧農,雖然現在靠自己,日子還能過得下去。”
“但跟屋子里那個比,咱就不入流了。”
徐躍江往供銷社的方向看了眼,緩緩點了點頭。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
吳桂芝的老子可是當下五松鎮的糧站站長。
這在當代,那可是大大的肥差,美差。
而身為他的女兒,吳桂芝若來競爭這個供銷社主任的位置,劉建立十之八九都要敗陣。
“人脈比不過,家勢拼不過。”
“你哥也就只能另辟蹊徑,從別的地方想想辦法了。”
“我的上司,他特別喜歡野生動物,而我此前在你這里買那個鹿頭,就是拿去送給他去了。”
聽見這話。
徐躍江這才明白,怪不得他之前愿意出那么高的價跟他買鹿頭,原來是要拿去送人情啊。
“所以……”
“你還想要鹿頭?”
徐躍江輕笑了一聲說:“要鹿頭好辦啊,我車上還有仨呢,一會你直接全拿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