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躍江扭頭看去,說話的不是吳桂芝,還能是誰呢?
吳桂芝隨便撥弄了一番狼尸,又撥弄了一番鹿肉,滿眼都是嫌棄:“且不說這狼肉是一堆不值錢的東西,就說這馬鹿肉,這應該都放了好幾天了吧,這肉的邊角看著都有點發黑了,咋會值這么多錢呢?”
“……”
徐躍江此刻也很是無語。
這些馬鹿肉的確算不上很新鮮。
畢竟這些肉里面大多都是他上次打的馬鹿剩下來的。
可要知道憑當今東北的氣候。
完全可以說,東北現在就是一座天然的大冰柜。
而在零下二十幾度的天氣里封凍的東西,莫說是發黑了,跟他帶來那些新獵的馬鹿肉擺在一起,他甚至都分不清楚里面哪些是新的,哪些是舊的。
眼前這個家伙,擺明是在故意找他麻煩呢。
“所以呢?”
徐躍江看了眼劉建立,又看了眼吳桂芝說:“這肉你們還要不要?”
“要是要!”
吳桂芝昂起頭,一臉傲然的說:“但不能這么高價要。”
“那你的意思呢?”
徐躍江歪了歪腦袋問:“你打算給我多少錢?”
吳桂芝掃了眼鹿肉說道:“這品質,頂多三毛,至于狼肉,一毛一斤,愛賣不賣!”
“呵呵。”
徐躍江也是被她給氣笑了。
現在外面收豬肉都得四毛多錢了。
他這個純正的野生鹿肉,她居然只想給自己三毛,狼肉還給一毛。
這生意還做個屁啊!
“既然這樣。”
“那我就帶著這鹿肉去別的地方看看。”
徐躍江也不是一個沒有脾氣的人,哪能三番兩次的叫她刁難?
再者說了,他今天已然是陰差陽錯的從劉建立那里賺了一百塊了。
即便是回到家里,見了林白露,他也有法交代。
而說完話。
他徑直將已經放在了案臺上的鹿肉給搬下來,重新塞進袋子里。
“哎哎哎!”
上次就是劉建立讓徐躍江配合他演戲。
如今見徐躍江這樣,劉建立也本能的覺得他是想跟上次一樣,靠演戲逼吳桂芝就范。
“兄弟,別著急收拾,別著急。”
“我們也沒說這個價格不能商量啊。”
劉建立轉而看向吳桂芝說道:“吳姐,你是忘了我上次跟你說了啥了是不?”
吳桂芝不屑的撇了下嘴:“我知道他是你請來的。”
“但這些肉就放在這里呢。”
“你自己瞧瞧,這肉到底新鮮不新鮮?是不是上面都有黑色的痕跡了?你自己看不出來?”
“咱們雖然是給公家做事兒的,花的不是自己錢,但總歸是要對公家負責吧?”
吳桂芝直直的看了劉建立一眼說:“我現在真的是嚴重懷疑,你是跟他串通好的,故意給他高價,好吃回扣。”
此言一出。
徐躍江與劉建立同是一愣。
這事兒,怎么看起來有些不對勁呢?
“怎么都不說話了?”
吳桂芝左右看了看兩人,冷笑兩聲說:“該不會是讓我給戳破了吧?”
“吳桂芝……”
“咱們說話做事兒得講良心啊,說我吃回扣,你有證據嗎?”
劉建立此刻哪里能不明白,這個吳桂芝根本不是奔著徐躍江去的,而是奔著他來的。
“這不就是證據?”
劉桂芝甩了甩手里面的鈔票:“就這么一堆爛肉,你還給他這么多錢,說這里面沒有問題,誰信啊?”
“呵呵。”
劉建立也被她給氣笑了。
“吳桂芝。”
“我之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人這么不要臉呢?”
“你之前舔著臉跟檢查組邀功的時候,咋不說老子吃回扣呢?”
此前徐躍江來賣了馬鹿肉的第二天,上面就派了檢查組過來檢查工作。
見到他們這小鎮上的供銷社居然有鹿肉銷售,一眾檢查組員都是相當的驚訝。
畢竟在當今的縣城供銷社里,鹿肉都是絕對絕的稀罕物。
可是他們這鎮上的供銷社居然有,而且賣的還非常的火爆,當天就把徐躍江帶來的馬鹿肉給賣干凈了。
事后,還沒等劉建立說什么。
吳桂芝就第一個站出來跟檢查組邀功。
說鹿肉是她親自去鄉下收上來的,自顧自的把功勞都給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上級也是不吝贊美之詞的將她夸贊了一番。
甚至明里暗里還說讓她做此間供銷社的主任。
若非如此。
劉建立也不會如此著急的要去送禮走關系。
而此時此刻。
看著眼下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甚至還要誣陷自己的家伙,劉建立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人是老子請來的,肉也是老子收的。”
“邀功卻他娘的是你去邀的,你他娘現在卻說老子吃回扣,你臉呢?”
若是說劉建立暗地里投機倒把。
在徐躍江身上賺了點小錢,這點他無從否認。
畢竟他真的這么做了。
但要說他在徐躍江身上吃了回扣,他可是一萬個不承認啊。
每一次他都是將錢完完整整的交給徐躍江,一毛錢都沒拿過徐躍江的。
而吳桂芝顯然也沒想到,劉建立會當著徐躍江的面戳破這事兒。
當下,她的臉上也是一陣的燥熱。
“我,我們倆是搭檔。”
吳桂芝道:“我的功勞不就是你的功勞么……”
“你放屁呢?”
“或者當我是傻子?”
劉建立一點都沒慣著她,直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誰他娘的看不出來,你不就是想當這個供銷社主任嗎?不就是想給我扣帽子嗎?”
“成!”
“我讓你扣!”
“你現在就去縣里揭發我去吧!”
“等領導來了,我也跟領導好好分說分說。”
劉建立直直的看著她說:“我倒要看看,領導得知了你冒領功勞,打壓同僚之后,會不會處理你,你那當站長的爹,能不能保得住你!”
當下可是個十分注重風評的年代。
不論是吃回扣也好,還是冒領功勞打壓同僚也罷,那都是政治污點。
一旦被打了這個標簽,那往后基本上就跟所有涉及到官方的職業說再見了。
甚至有可能一家老小都因為這個帽子抬不起頭,叫村里人欺負。
而劉建立這顯然也是豁出去了。
聞聽他這番話。
吳桂芝的臉上也是一陣的驚慌。
“我,我沒有。”
“況且你也沒有證據。”
說到這里,吳桂芝的心里似是多出了幾分底氣:“就算是你跟領導說了,領導也不會信你。”
“誰說他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