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這個時候。
徐躍江忽然開了口說:“我不就是證據么?”
徐躍江此刻也算看出來是怎么回事兒了。
這個吳桂芝擺明了是想借題發揮,妄圖用這事兒打壓劉建立呢。
若是此前。
他心里面惦記的是能幫劉建立一把是一把。
那么在看見吳桂芝有此等表現后,就完全是一門心思想把她給敲下去了。
如果以后一直是她坐鎮供銷社,那對于他來說可不是什么好事兒。
“如果不是劉哥在這。”
“你覺得我會以這么低的價格把鹿肉賣給你這種玩意?你做夢呢?”
徐躍江這番話說的不單單是為了劉建立。
更不單單只是說給劉建立亦或者是吳桂芝聽的。
如果不是劉建立在這里的話,他也真的不可能跟吳桂芝做生意。
畢竟,誰也不是傻子。
但劉建立聽了這話卻十分感動。
他也是沒想到,徐躍江會如此支持他。
而有了徐躍江的支持。
劉建立的心里也有了底,面朝吳桂芝便道:“既然這樣,咱也甭廢話了!”
“咱現在就去縣供銷社找監理主任評理去!”
他正說話的時候,房門忽然叫人從外面推開。
接著,一道聲音傳入了幾人的耳廓:“誰要找我評理?”
幾人聞聲。
同時轉頭看了過去。
只見一行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領頭的一個穿的是淡灰色的中山裝,臉上帶著一股子不同于尋常中年人的剛毅,擺明是軍武出身。
而見到這人的第一眼。
徐躍江也一下子認出了這人的身份。
眼前這個不是別人。
正是甘南縣監理主任,王宏遠。
而在前世。
徐躍江也跟這個人有過一些交流。
那是在他前世參軍后不久,隊伍需要一批物資,用于撫慰陣亡將士家屬。
而當時負責給他們送物資過來的,就是眼前的這個王宏遠。
在徐躍江的印象里。
這個人雖然表面上總是掛著一副笑臉。
但實際骨子里卻頗有一股子剛正不阿的味道。
而監理主任的職責正是監管甘南縣內所有的供銷社的經營情況以及下屬成員的紀律作風。
劉建立此前說,來到供銷社檢查的檢查組,應該就是他所帶領的團隊了。
這時。
吳桂芝也反應過來,快步走到中年人近前,滿臉堆笑道:“王,王主任,您怎么過來了……”
“沒什么事兒,就是過來看看。”
王宏遠笑意不達眼底的回復了一句,隨即目光在幾人的臉上環顧了一周,最終落在了劉建立的臉上。
“剛才,是你說的要找我評理?”
劉建立不自覺地吞了口唾沫,隨即仰起頭說:“是!”
“那正好我來了。”
“你也不用去縣城找我了。”
王宏遠不急不緩道:“你想跟我說什么,現在說出來就好了。”
劉建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揚手指著吳桂芝道:“這個人不僅搶占我的功勞,還企圖污蔑我!”
說著。
他便徑直將自己如何跟徐躍江收了鹿肉,又是如何打算的,以及后面如何被吳桂芝搶占了功勞跟王宏遠講述了一遍。
而王宏遠聽聞了劉建立的一番講述,表情上看不出絲毫的變化。
瞧見這場景。
劉建立的臉色也是愈發難堪。
在這個極其重視風評的年代里。
冒領別人的功勞,那可不是一件小事兒。
然而眼前人卻如此的淡定,這要么是沒有把這事兒放在心上,要么就是干脆想袒護吳桂芝。
如果是前者,那還好說,如果是后者的話……
那他劉建立今天可就要倒霉了。
而徐躍江也不自覺地瞇起眼,搞不清楚王宏遠的葫蘆里面賣的是什么藥。
若眼前的王宏遠,真的是他印象里的那一個,肯定不會對這事兒坐視不理才對。
可看眼下這個情況,似乎是有點不太對勁呢?
“王主任!”
“我該說的都跟您說了。”
“我現在別的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個清白。”
劉建立這擺明也是抱著認命的心態了。
仔細想想,人家吳桂芝的老子可是糧食站站長。
而糧食站的工作,在當下這個年代,那可是肥差中的肥差,美差中的美差。
尋常人想要進入糧食站工作,那都得擠破頭,更何況是在這樣的地方擔任站長了。
若說吳桂芝家上面沒人,打死他,他也不相信。
所以,他才會提前做那些準備,去上面送禮,為了主任的位置放手一搏。
可如今看來,他即便送再多東西都不是吳桂芝的對手。
既然如此,那不如留個清白名聲,至少以后不需要頂個吃回扣的帽子生活。
而相較于他們倆。
吳桂芝見了王宏遠默不作聲的樣子則顯得輕松了很多,眉宇間甚至還帶著幾分得意與挑釁。
那模樣分明是在說,看吧,你們兩個說與不說,告與不告有什么用?終究還是自己更勝一籌!
可也就在下一秒。
王宏遠的一句話卻把他們幾個都給說愣了。
“這些事兒,我其實早就知道了。”
“啊?”
劉建立眼睛瞪圓,道:“您,您早就知道這事兒?”
“你看你主任像是傻子嗎?”
“問她肉是多少錢收的,她吞吞吐吐的說不清楚。”
王宏遠道:“但等問你的時候,你卻說的振振有詞,我難道還看不出是怎么回事兒?”
劉建立的眼神帶著幾分尷尬。
顯然是為了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羞愧。
而徐躍江則是松了口氣。
眼前人終究還是他印象里的那個王宏遠。
而如此一來,他也可以完全放心,劉建立起碼是不會被穿小鞋,更不會被搞掉。
供銷社雖然有很多,但允許他不拿票據就想買什么買什么的,就只有劉建立這么一個人。
如果他沒了,那以后還不知道要有多少不必要的麻煩。
而這時。
王宏遠的目光也落在了吳桂芝的臉上。
“小吳啊!”
“我們都是革命工作者。”
“為人民服務,為國家服務,是我們的主要職責。”
“而你為了一己私欲搶占旁人的功勞也就罷了,還妄圖栽贓與自己共事的同志,給自己的同志扣帽子。”
“你這已然不是讓人失望這幾個字就能夠形容的了……”
王宏遠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你可知道,一旦這個帽子坐實了,對于劉建立,你的同志來說,意味著什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