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白露沉默了。
徐躍江自知達到了目的。
“證據確鑿。”
“也沒啥好說的了。”
徐躍江徑直將那借糧的單子揣在口袋里,隨后將兩個兩袋子收攏好。
“你在家里等我,我不回來,不要出門。”
林白露滿眼擔憂的看著徐躍江說:“你,你也要小心……”
“放心吧。”
徐躍江捏了捏林白露的臉,笑著道:“就算把他們綁一塊都不是你男人的對手。”
說完話。
他徑直將兩袋子糧扛在肩膀上,踱步出了門。
林白露則站在門口,目送徐躍江遠去。
直至徐躍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之中,她也沒有挪動腳步。
……
同一時間。
給徐躍江送完了秤。
張娟就一直站在窗前觀瞧著徐躍江家的情況。
瞧徐躍江扛著糧食從屋里出來。
張娟的眼神一動,連忙對炕上的李漢山說:“出門了出門了,他扛著糧食出門了。”
正在滋溜著稀粥的李漢山聞言,眼前頓時閃過一道亮光。
“總算是開始了。”
李漢山眸光落在張利民的臉上:“你拿著秤,走小道去村委會,只要徐躍江這邊鬧起來,立馬組織村民泡秤!”
“好!”
張利民這邊早就已經準備好了。
只等李漢山一聲令下。
他便從炕上跳下來,提著鉤秤,一路小跑的出了門。
而瞧著張利民離去的背影。
張娟不自覺地嘆了口氣,臉上盡是愁色。
“你嘆啥氣?”
李漢山滿臉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沒啥……”
張娟回頭掃了他一眼,隨即說:“我就是覺得,咱們在這事兒里是白費了力氣。”
李漢山臉上的莫名其妙更深了幾分:“怎么叫白費力氣呢?”
“徐躍江得到了你的承諾。”
“到時候他們一家都不用去林場,就有工分。”
“而咱們呢?”
張娟滿眼不滿的說:“什么都沒撈到,還平白擔了個風險。”
“……”
李漢山聞言,臉上盡是無語。
“頭發長見識短!”
李漢山道:“你咋就知道看著眼前這點呢?咋就不能往長遠了想想?”
“往長遠了還能咋想?”
“難道是王振義被搞掉了之后,你去競選村支書?”
“村支書要是不像王振義這么干,那待遇怕是連生產隊的驢都比不上。”
張娟道:“還不如現在這個政治隊長呢,起碼是能撈到清閑。”
“你啊!”
“說你見識短還不行,非得給我展示一下你見識到底有多短。”
李漢山道:“別的咱們不說,咱就說徐躍江,你跟徐躍江打了這么多次交道,你難道不覺得,跟這個人交好,總比跟他交惡強嗎?”
“那肯定沒有啊……”
張娟怔了下道:“可咱之前那么對人家,他能愿意跟咱們交好?”
“之前肯定是不能。”
“但現在跟之前的情況能一樣么?”
“我能讓徐躍江跟他家里人都舒舒服服的過日子,他難道能不感激我?難道以后還能跟之前一樣跟我對著干?”
李漢山瞇了下眼睛道:“徐躍江的本事你的看見了的,要是我能把他給收服了,以后生產隊的人,誰還敢不聽我的?到時候咱們不是咱要啥有啥?”
“至于所謂的風險,跟這個相比起來叫事兒嗎?”
李漢山道:“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你膽子這么小,哪能過得了什么好日子?”
張娟當然也能想明白收服徐躍江的好處。
“可如果……他不服呢?”
“不服?”
李漢山冷笑了聲:“如果給了他好處,他還不服,那咱們就換點別的方法唄。”
說到這里。
李漢山亦是扭頭看向張娟說:“放火燒糧庫,那可是不小的罪名啊。”
“咱們手里面握著他這個把柄,還需要怕他反水?”
“放心吧。”
“你男人還沒那么蠢!”
“你想的這些事兒,我老早之前就已經想到了。”
“只要他幫我把王振義辦了,往后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他服!”
李漢山的眸色里,寫滿了自信兩個字兒。
可看見李漢山這樣子。
張娟的心里,卻是說不出的擔憂。
徐躍江真的那么容易就被他給搞定?
……
另一邊。
徐躍江如今可是不知道李漢山心里面的盤算。
他依照事先跟李漢山說好的,扛著兩袋子不足稱的糧食一路來到了村大隊。
即便此刻天色已經昏暗下來。
村大隊門前,仍舊有不少正拿著借條排著隊領糧食的村民。
派發員李立召與張壯,還有幾個民兵就站在一個大桌子后面,一邊記錄,一邊給村民發糧。
而村支書王振義就站在不遠的一棵大樹下,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這邊,臉色說不出的陰沉。
他也是怎么都沒想明白。
李漢山那廝為什么突然間就給大家伙簽了借糧條,讓村民過來借糧。
難道,這家伙是奔著自己來的?
想到自己干的那些事兒。
王振義的心頭也不免一陣的慌亂,徑直走上前,問李立召:“發出去多少糧食了?”
李立召低頭看了眼賬本說:“現在發了差不多兩百戶,有兩萬斤糧了,而看現在這情況,估計后面還得發這些。”
“這李漢山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王振義陰沉著臉道:“鹿角營總計也就四百來戶,一千多口子人,這家伙居然每一家每一戶都給簽了借條,并且每戶借一百斤……”
“誰知道呢……”
“估計就是看今年雪下的大,想讓大家有個包靠吧。”
李立召指了下庫房,笑呵呵道:“而且咱庫房還有差不多小半倉糧,夠借給大家的了。”
聞聽此言。
王振義也順勢往糧倉那邊看了眼,心底里沒來由的一陣突突。
他轉而問了李立召一句:“你用的是村上的秤吧?”
“是啊!”
李立召點點頭。
“那就行!”
王振義松了口氣。
如果是用的村上的秤,那應該是沒什么問題了。
也就在這時。
一聲怒喝傳入了他的耳廓。
“王振義!”
“你他媽可真夠黑的啊!”
伴隨聲音,徐躍江扛著兩袋子走進了他的視野當中。
“徐躍江?”
王振義一怔:“你來做什么?”
“你說我來做什么?”
“你自己干了啥,你心里沒個批數?”
徐躍江直接將兩個兩袋子砸在了桌子上,順勢又把借條往桌子上一拍:“老子這借條上寫的清清楚楚一百斤,你給了老子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