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話。
徐躍江看也沒看地上的黃云龍等人一眼,徑直進了屋子。
原本李漢山還想說點啥呢。
但見他走的這么痛快,也只能將話給咽回肚子里面去了。
“利民!”
“去叫幾個人來。”
李漢山對黃云龍等人努努嘴說:“把他們送到陸大夫那邊去。”
“陸大夫?”
張利民怔愣了下道:“送陸大夫那也沒用啊,陸大夫咋可能給他們治病……”
“那跟我有啥關系?”
李漢山表情淡淡的說道:“反正我是把他們送去了,陸大夫給不給他們治病,那是陸大夫的事兒。”
說完這話。
李漢山便示意張娟扶著自己回屋。
只留張利民一個在風中凌亂。
但最后,他還是找來幾個人將黃云龍等人送到了陸愛嬰家里。
只不過這次。
任憑他們怎么說。
哪怕是王振義都跟著一起開口求情。
陸愛嬰的回復也只有短短的六個字兒:“不好意思,沒空!”
等他們再說。
陸愛嬰干脆也對王振義一起下了逐客令,將他們一行人都從自己家里趕了出去。
他可還沒有忘記,就在并不久遠之前,這幾個家伙是用什么態度對待的自己。
若不是陸彩萍站出來提醒他報徐躍江的名字,他只怕都要在這幾個家伙的手里吃虧。
王振義被逼無奈,最終也只能叫來馬車,將幾人拉著,頂風冒雪的去鎮上找大夫治病。
……
同一時間。
徐躍江家里面。
他也是好不容易才將林白露與多多的情緒給安撫好。
而此時此刻,兩人一左一右的坐在徐躍江身邊,眼里都是還沒干涸的淚水,模樣可憐極了。
瞧見這個情景。
徐躍江心里的憤懣亦是更甚了幾分。
尤其是回想起林白露顫巍巍端著弩機,多多躲在她的身后,并在見到他之后,就立馬崩潰大哭的樣子。
他更是覺得心里好似燃起了一團火,燒的他想要殺人。
這些個沒皮沒臉的家伙,可真是記吃不記打啊。
“沒事兒了,沒事兒了。”
徐躍江拍拍兩人的后背說道:“我在呢,沒有人敢再傷害你們。”
多多抹了抹眼角,又往徐躍江的懷里拱了拱。
“爸爸……”
“你剛才干什么去了呀。”
林白露也同時仰起頭看向徐躍江。
黃云龍剛剛可是說過,親眼看見他回家的。
可他卻沒有。
他這是干什么去了?
徐躍江稍稍沉默了會,便道:“我從大隊回來,就去給爹娘送糧食去了,然后又去了趟糧倉。”
聞聽此言。
林白露的臉上也涌現出一抹疑惑:“去糧倉?”
“是啊。”
徐躍江揉了揉她的頭說:“此前我們不是講好了么,做事之前,要看看李漢山是否跟咱們說謊,而我怎么著也得先去糧倉看看,是不是跟他說的一樣,糧倉里一點糧食都沒有。”
“那結果怎么樣?”
林白露一怔,連忙開口追問:“里面有糧食嗎?”
他們來到鹿角營也有一年多的時間了。
他們也參加了勞動,糧倉里也有他們交上去的糧食。
她自然也很關心,這個王振義是否是將他們的糧食也給一并貪了。
徐躍江深深看了林白露一眼,點頭道:“糧倉里,的確是一點糧食都沒有了,庫房里面的袋子里裝的都是沙土。”
“什么?”
林白露瞪大了眼:“你真的都看清楚了?”
對此,她也是有些難以置信。
固然她已經知道,王振義暗地里搞陰陽稱的事兒。
但是她卻屬實無法相信,王振義的膽子居然真的有這般大,把村里的公糧都給貪了。
“嗯。”
徐躍江點了點頭。
固然他是重活一世的人。
但他也屬實是無法相信王振義會有這般貪婪。
所以在回來的時候,他便趁著村大隊門前一片混亂,偷偷溜進了糧倉。
偌大的一個糧倉里面只剩下區區百余袋不足萬斤糧食,剩下的全都是裝滿了沙土的袋子。
而當徐躍江將這些話跟林白露說過之后,林白露的臉上也涌現出了濃濃的憤慨。
“這個混蛋,竟然真的把公糧都貪了!”
王振義身為村支書,本該為老百姓謀福利,帶領村民前行。
如今,卻為了一己私利,做出如此無法無天,喪盡天良的事情。
“即便開春之后立刻播種。”
“也得等好幾個月之后的夏天才能收獲。”
林白露眼神幽幽道:“這下子,大家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他們家還好一點。
在徐躍江的努力下,不僅積攢下來了好多糧食和肉食,還有一百來塊錢。
即便冬天過去,肉食無法保存。
他們也可以拿著錢去買糧,至少能撐到秋收的時候。
但其他村民怕是就沒有他們這么幸運了。
在這樣一個年代里,普通人家連糧食都存不下多少,就更別提錢了。
而瞧林白露那個樣子。
徐躍江也知道,這個丫頭是又犯了老毛病了。
不過仔細想想。
若不是林白露天生就比旁人善良,心軟。
在他們家出事兒的時候,她大可以直接選擇跟他離婚,然后獨自一人留在城市里生活,也根本無需陪著他來到這片冰天雪地里吃苦。
徐躍江稍稍沉默了會,便道:“所以,當務之急便是必須將這事兒鬧出去。”
“只要鬧的足夠大。”
“上面就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林白露疑惑的看向他:“什么意思?難道,還能把他貪了的糧食追繳回來?”
“這個我也不清楚。”
“畢竟,沒人知道王振義是怎么把糧食弄出去,又是給了誰。”
徐躍江揚手摸索著她的額頭說:“但不管上面是否能追繳回來這些糧食,只要能將他們引來,讓他們親自處置王振義,這事兒就好辦多了。”
“畢竟……”
“這事兒的責任始終都不在我們這些老百姓的身上。”
“他們也總得給我們這些老百姓想條后路。”
說到這里的時候。
徐躍江的眼睛里也閃過了一抹寒光。
如果是沒去糧倉查看之前,他還覺得這糧倉可燒可不燒。
但等查看了之后,他心里就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將這事兒鬧出去,鬧的越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