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徐躍江此刻在這個地方。
聽聞了劉彥軍這一番不咸不淡的話,絕對會被驚得冒出一句,這么巧嗎?
他怎么會想到,他這只蝴蝶的出現,不僅改變了自己妻女的歷史進程,更是影響到了許多人的人生。
就比如這個糧食站的吳站長。
他不是別人,正是吳桂芝的老子。
而他之所以叫人帶走,其原因當然也跟徐躍江息息相關。
若不是他將野豬肉和馬鹿肉賣到了鎮(zhèn)供銷社,也不會讓王宏遠看見。
不讓王宏遠看見馬鹿肉和野豬肉,吳桂芝也不會站出來冒領功勞,又讓自己老爹去給王宏遠送禮。
若吳站長沒去送禮,自然而然也不會叫王宏遠注意到,隨手給舉報到了縣政府,更不會落入今天的窘境。
而王振義也是萬萬不會想到。
他經營多年,維護多年的保護傘,最后竟會因為徐躍江這樣一個,他完全沒放在眼中的人物倒臺。
所謂,人生如戲,戲如人生,也莫過于此了吧。
……
另一邊。
在見到王振義回來之后。
徐躍江就知道,沒什么戲看了,就徑直回到了家中。
遠遠看去。
自家廳堂里的燈居然還亮著。
徐躍江愣了愣,隨即緩步走進了屋子里面。
抬眼便看見了那個依靠著壁爐邊沿,已然睡熟了的人兒。
而在那一瞬間。
徐躍江的心頭也是生出了一股子無比復雜的滋味。
萬千燈火卻沒有一盞為我而亮。
這句話有多悲涼,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懂。
那種迷茫,那種無措,那種覺得人生毫無意義的感覺,好似利劍,恰似子彈。
能夠輕而易舉的穿透一個人的胸膛,打在人的心上,讓人體會到最極致的痛苦。
而在前世。
徐躍江也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
一個人做事,一個人回家,一個人做飯,一個人……
他甚至有一段時間還迷戀上了負傷的感覺。
因為只有負傷,他才能住進軍區(qū)醫(yī)院。
只有在軍區(qū)醫(yī)院里,有了護士醫(yī)生的陪伴照顧,他才不會感覺那么孤獨。
而如今。
萬千的燈火終于有一盞是留給自己的了,也終于有人期盼等待著自己的回家了。
徐躍江抿了抿唇,徑直走上前,將依靠著壁爐睡著的人兒,攔腰抱了起來。
林白露原本就是在淺眠。
徐躍江這動作,也一下子就將他驚醒。
林白露茫然無措的睜開眼,見到自己騰空而起,本能的有些驚慌。
但很快,她就借著火光看見了那人的臉,這才鎮(zhèn)定下來。
“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點了倉庫之后,留下看了會戲。”
“你還有心思看戲呢?”
林白露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她可是擔心了整整一個晚上。
本想繼續(xù)埋怨幾句。
但當看見這家伙臉上那點點黑斑。
林白露的眸光里又涌出了一抹深深的擔憂:“受傷了?”
徐躍江愣了下,胡亂擦擦臉:“沒有啊。”
“不行,給我瞧瞧!”
林白露卻是不管徐躍江阻攔,徑直開始檢查他的渾身上下。
直至確定他真的只是沾染了些許的灰塵這才長松口氣。
徐躍江則是有些無奈。
“好了。”
“我真沒事兒。”
徐躍江明知故問的輕聲問她:“倒是你,你怎么沒回屋睡覺?”
“我……”
林白露的臉上泛起了微微的紅:“我,我……”
她顯然還是沒辦法將那些肉麻的話直接說出口。
而徐躍江也明白。
想讓她學會直截了當的闡述愛意,還需要一些時間。
他直接湊過去在林白露的臉上狠狠地啄了一口:“不用講了,我已經知道原因了,因為你個小丫頭愛我,擔心我,是吧?”
林白露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又紅著臉低下了頭。
她也是有些搞不懂。
這個家伙是怎么做到臉不紅氣不喘就說出這種讓人覺得很肉麻的話的。
而瞧林白露那樣子。
徐躍江也忍不住笑出了聲,輕輕捏了捏她的臉。
自己老婆,也真是有點可愛呢。
而也是在這時候。
徐躍江注意到了沾染在她臉上的黑灰。
他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來,他回來之后,還沒洗澡,手上身上臉上頭上沾染的都是從火場帶回來的灰。
他連忙找來毛巾,幫林白露把臉上的黑灰擦拭干凈。
一時,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忘了,回來之后還沒洗澡呢。”
“我先去洗個澡。”
林白露下意識問了句:“要我?guī)兔幔俊?/p>
徐躍江一愣,掃了林白露一眼,又看了看那個小房間道:“不用你幫忙,你去小屋等我就好。”
去小屋等他。
林白露哪能不知道這話是什么意思?
鮮紅的色彩頓時從她的面頰,徑直涌到了的耳朵根。
她羞惱道:“你,你這奔忙了半宿才剛回來,怎么還想那些事兒……”
“奔忙半宿。”
“也不耽誤跟老婆親熱啊。”
徐躍江笑呵呵的說:“也只有這樣,才能讓老婆放下心不是?”
他這句話。
也是將林白露的臉給說的更紅了。
整個一個熟透的番茄。
她嗔怪的瞪了徐躍江一眼,隨即一路小跑的跑進了小房間。
瞧見這個場景。
徐躍江更是忍不住笑了。
自家老婆,終究還是念著自己的。
接下來。
他便徑直鉆進了廚房。
林白露老早就給他燒了一鍋熱水。
現在摸上去,仍然還是溫熱的。
他將里面混上一些涼水,便開始用毛巾開始擦拭身體。
實話講。
回到當下這個年代。
所有的事物都讓他覺得無比的舒適。
唯獨洗澡上廁所讓他非常難受,也非常不習慣。
徐躍江長呼口氣,環(huán)顧四周道:“看來,很有必要給房子增添一點設施了。”
最起碼。
不能讓自己與自己的老婆孩子在洗澡上廁所方面遭罪啊。
而等將身上的灰塵全部擦拭干凈,徐躍江便躡手躡腳的鉆進了小屋。
可當他過來的時候。
林白露已然是睡著多時了。
她的作息很規(guī)律,每天不到八點就睡覺,第二天五六點鐘就起床,也是第一次熬到這么晚。
如今得知徐躍江安然無恙,她也徹底放下心來,不知不覺就進入了夢鄉(xiāng)。
而瞧著她那恬靜的睡顏。
徐躍江也實在是不忍心打擾她。
最終,也只是將她再度攔腰抱起,將她抱到了多多的身邊。
而他則一起擁著母女二人,閉上了雙眼,進入了夢鄉(xiāng)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