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頭看了眼院子。
徐躍江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這戶人家的主人,他還真就知道是誰。
正是王振義的親叔叔,王瑞祥的家。
劉彥軍往里面掃了一眼道:“你確定是這家沒錯吧?”
“嗯嗯。”
趙老三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劉建!”
“進去抓人!”
說話間,劉彥軍徑直從腰間摸出了一柄手槍,接著便與劉建一同沖進了民宅之內(nèi)。
很快屋子里就傳來了一陣爭吵聲。
瞧見這場景,跟著一起過來看熱鬧的一行人也都議論紛紛。
“這到底是咋回事兒啊?”
“不清楚啊,聽李隊長說,好像是抓漢奸!”
“漢奸?這個年頭還有漢奸呢?”
“誒,你可別說沒有,你下網(wǎng)打魚都有幾個漏網(wǎng)跑出去的呢,更何況是人了。”
“要是這么說的話,那這王瑞祥還真是有點可疑啊,我記得老王家原來可是窮的很,可也不知道咋地,突然之間就發(fā)跡了。”
“大家不是說王瑞祥是去縣城跟個洋老板做事兒掙到的錢嗎?”
“屁話,他那奸懶饞滑的德行,哪有啥好老板能要他?照這么看,我看八成就是給鬼子當漢奸去了!”
此時此刻。
場內(nèi)一眾人對此也是議論紛紛,說什么的都有。
張利民湊到了徐躍江的近前:“躍江,他們怎么這么長時間沒出來,你要不要跟著進去看看?”
“我跟著進去干啥?”
徐躍江白了他一眼道:“這是人家治保主任和民兵隊長的本職工作,我算干嘛的?”
他當下就是個平民老百姓。
讓他過來跟著看熱鬧,順便保護一下自己老子的安全還行。
讓他去抓人,他可沒有那個義務。
而也就在兩人說著時,房間內(nèi)陡然傳來了兩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聽見槍聲。
周圍的一眾人都被嚇了一跳。
徐躍江與徐凱旋還算鎮(zhèn)定。
畢竟,他們是親眼看見劉彥軍和劉建提著槍進去的。
而人么。
肯定是不可能乖乖的束手就擒。
估計是見自己的事兒敗露,奮起抵抗了。
這才引得劉彥軍與劉建開槍示警什么的。
不過。
這事兒顯然是沒他們想的這么簡單。
就在槍聲響起的下一秒。
一個中年男人忽的撞碎了窗戶從屋內(nèi)跳了出來。
在雪地上翻滾了一周。
這男人又陡然揚起手對準了屋內(nèi)。
眼尖得當場就看見,這男人的手里竟是有一把明晃晃的手槍。
“我的天!這個王瑞祥果然有問題,他居然還藏著槍呢!”
而也是在說話的時候,王瑞祥已然是對著屋內(nèi)連續(xù)的扣動了數(shù)下扳機。
砰砰砰砰!
一陣密集的子彈打過去,玻璃窗直被打的四下飛屑。
隨后,這家伙從地上站起來拔腿就跑向隔壁的鄰居家,翻過低矮的墻壁,快速奔向屋后。
而也直至這時候。
劉彥軍才從屋里面跑出來。
他先是往人群掃了眼:“張利民李漢山,你們倆抓緊叫人把劉建送到陸大夫哪里去,他中槍了!”
“徐躍江!”
徐躍江完全沒想到他會喊自己,不自覺愣了下。
“跟我去追人!”
說話間,劉彥軍直接將手中的手槍甩給了徐躍江,然后大步流星朝著那男人奔逃的方向沖了過去。
徐躍江看著落在自己手里的手槍,滿臉的茫然。
他可沒答應要幫劉彥軍啊。
然而。
就在下一秒。
徐凱旋直接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愣著干啥呢?跟著一起去啊!”
“我這……”
徐躍江還想說點什么。
但徐凱旋卻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徑直吼了聲:“讓這漢奸跑了,我跟你沒完!”
“……”
徐躍江有些無語。
這事兒跟他有什么關系啊。
他就是跟上來一起看熱鬧的。
可當下這情況,也容不得他多想。
瞧著徐凱旋那要吃人的眼神,他先是看了眼那家伙逃跑的方位,隨即徑直撥開人群,換了個方向追了出去。
雖然他選的這條路有些繞遠的意思。
但因為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地面已經(jīng)被踩出了一條小路。
所以,他的速度反倒是要比蹚雪跑的王瑞祥與劉彥軍兩個人快上不少。
而當他跑出胡同的時候,恰巧看見王瑞祥往后山跑的一幕。
可還沒等他說點什么呢。
王瑞祥就好像是有了應激反應的貓一樣,揚手就對他開了一槍。
不過,這個家伙并沒有瞄準,子彈最終也是落在徐躍江一側(cè)的土墻上。
可盡管如此。
還是將徐躍江給驚得不輕。
他這邊明明還沒做啥呢,就開槍打自己。
這家伙典型是已經(jīng)被嚇得應激,成了暫時性的亡命徒了。
而在驚詫的感覺退去之后。
徐躍江的心里又不由得生氣了一團火。
他兩輩子加在一起活了八十來年,他幾乎都已經(jīng)忘記了自己上一次被人用槍打是什么時候了。
他只記得,那個將槍口對準他并且扣下扳機的人,最終被他一槍打爆了腦袋。
而如今。
再次被人用槍打。
他的身體,亦或者說是他的靈魂,便搶先他的大腦一步幫他做出了反應。
當初在戰(zhàn)場上冒著槍林彈雨飛奔的興奮感,也再一次回歸了他的身體。
徐躍江不自覺地勾勒起了嘴角。
下一秒。
他便甩開了兩條腿,以一種平時完全不能發(fā)揮出來的速度,朝著王瑞祥的方向追了上去。
雖然他出發(fā)的時間要比劉彥軍晚。
可因為選了好走的路,加之當下這腎上腺素飆升,他卻是領先了劉彥軍一大截。
當追王瑞祥已經(jīng)追出了好一段距離,劉彥軍才剛剛跑出胡同。
瞧了眼徐躍江那好似獵豹捕食一般的速度,劉彥軍的眼里也流露出了一抹詫異。
“這家伙不是步坦院的嗎?”
“咋他娘的跑的比坦克還快?”
暗自呢喃了句,劉彥軍當即也跟了上去。
前方。
徐躍江緊追著王瑞祥不放。
兩人之間的距離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短,從開始的八十米,慢慢變成了五十米,三十米。
而眼看著兩人之間還剩下不到三十米。
徐躍江也開始放慢速度,調(diào)整呼吸,同時端起了手槍。
他的槍端的很穩(wěn),即便是在狂奔的情況之下,槍口也一直處在中心點上一動不動。
也就在王瑞祥轉(zhuǎn)頭想要觀察一下,身后的追兵距離自己多遠,并抬起手槍的同一時間,徐躍江猛然扣動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