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徐躍江這么說。
林白露也不自覺地陷入了沉默當中。
如果只是為了方便她自己,她當然是不想亂花錢。
但聽徐躍江羅列出來的種種,好像確實也是這么個理。
而最后,她也只是說了句:“那挑便宜的買,別買太貴的。”
“你這丫頭……”
徐躍江很是無語的搓了搓她的頭:“咱們現(xiàn)在又不是之前那飯都吃不飽的時候了,多花點錢咋了?”
“那是現(xiàn)在。”
林白露下意識道:“萬一以后再……”
說到這里,她忽然就卡殼了,忍不住偷偷的去看徐躍江的神色。
但徐躍江的表情卻依舊跟剛才沒什么區(qū)別,仍舊是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他當然知道林白露后面的話想說的是什么。
萬一。
他又跟之前一樣了怎么辦?
萬一。
她們娘倆又過上之前那種食不果腹的生活了怎么辦?
徐躍江輕嘆口氣,隨即揚手將林白露擁在懷里,在她的耳邊輕聲道:“沒有那個萬一了。”
“你男人再也不會做任何對不起你,對不起多多的事情。”
“只要有我在,我就不會讓我們的生活再過的跟之前一樣糟糕。”
“我只會讓我們的生活越過越好,讓你不再為錢糧發(fā)愁,讓多多無憂無慮的長大。”
林白露雙眼泛紅,頭也不自覺地往徐躍江那邊偏了偏。
“對不起……”
“我不是不想相信你。”
“我只是怕了。”
這點。
徐躍江當然也知道。
她并不是不想相信徐躍江。
只是之前,她過的日子實在是太苦了。
那段苦難的生活也給她留下了十分嚴重的心理陰影。
使得她不敢花錢,不敢消費,生怕生活還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而林白露之所以說到一半就停下。
自然也是因為,現(xiàn)在的徐躍江表現(xiàn)的太好。
她害怕將那些話說出來會傷害到徐躍江。
說到底。
他老婆就是一個善良到了極致的人。
即便是自己受到再多傷害,也不忍心苛責旁人一句。
想到這里的時候。
徐躍江只覺得心頭傳來了一陣隱隱的痛楚。
但在此刻。
他還能說什么呢?
他只能在林白露的耳邊與她保證:“你放心,我以后會給你賺回來很多很多的錢。”
“給你你想要的底氣,也給你你想要的安全感,讓你再不用如履薄冰般的過日子。”
聽聞他的這些話。
林白露也不自覺地摟緊了他的脖頸。
似乎要將整個人都融進徐躍江的身體里一樣。
心里的陰影,不是她想克服就能克服的。
也不是她想抑制就能抑制的住的。
在每次要做出決定的時候,這些陰影就會像是跗骨之蛆一樣折磨著她的神經(jīng)。
讓她說出一些言不由衷的話。
讓她做出一些與她本心相悖的決定。
但是當下。
聽見徐躍江那透著堅定的話。
她也在心里不斷的對自己說要相信他。
相信他真的是改變了,相信他再也不會像之前那樣混蛋。
相信他……
會做到他許諾的一切。
……
次日。
清晨時分。
林白露還沒睡醒。
徐躍江便從被窩里面爬了出來。
分別在母女倆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
他便穿好衣服,躡手躡腳的走出臥房來到客廳,往快要熄滅的壁爐里面扔了幾塊柴火,又在原本的油箱,現(xiàn)在的熱水桶里面注滿了水。
這一趟。
劉彥軍并沒有跟他說具體要去多久。
但是憑他的經(jīng)驗,起碼也得兩三天的時間。
所以在忙活完了這些之后,他又來到屋外抄起了斧頭給母女倆劈夠了足夠用兩天的柴火。
甭管兩人能不能用得上。
至少是不能讓自家老婆在這寒冬臘月里還在外面劈柴。
可盡管他已經(jīng)將自己的動作放到最輕了。
林白露還是在他往屋子里運送柴火的時候推開了房門。
徐躍江愣了下:“聲音太大,吵醒你了?”
“沒。”
林白露搖搖頭道:“是睡醒了,你怎么起得這么早?吃過早飯了沒?要不要我給你做些?”
“不用。”
徐躍江搖頭說:“給村里干活,村里肯定得管我飯吃。”
“倒是你。”
“瞧瞧你這眼底的烏青還沒退下去呢,趕緊再回去睡會去。”
“我這邊再劈點柴火喂個狼,就要出發(fā)了。”
徐躍江頓了頓,揚手指了下窗臺那里的一個木箱說:“槍在哪里,要是有什么特殊情況,不要顧忌別的,保護自己最重要。”
“嗯……”
“那你什么時候能回來?”
“我也不清楚呢。”
“大概給兩三天的樣子吧。”
“哦……”
林白露看向徐躍江的眼神里面,明顯帶著些許的眷戀。
瞧見她這個眼神。
徐躍江心底忽然生出了一股子不想去的沖動。
但很快,他就將這想法打消了。
畢竟,他這次去不是平白無故去的,是為了去賺錢給老婆買自行車。
他強忍著不舍,摩擦了下林白露的臉頰道:“抓緊回去睡覺去吧。”
“嗯……”
林白露低低的應了聲,隨后也回了屋子。
徐躍江長長的呼出了口氣。
然后便開始繼續(xù)劈柴,順便將餓的饑腸轆轆的小狼給喂飽。
等到忙完。
他便穿好了外套,徑直走出了家門。
也是在他回頭張望的時候。
忽然瞧見。
之前已經(jīng)答應他要回房間睡覺的林白露不知何時又出現(xiàn)在了門口。
見這場景。
徐躍江無奈的笑了。
“不是跟你講讓你回去睡覺嗎?”
“咋又出來了?”
徐躍江揮手說道:“外面天冷,抓緊回去歇著去!”
“這幾天在家照顧好自己。”
“有干不了的事兒就去找咱爹,讓他幫你。”、
“走了!”
林白露沉默良久。
最后還是忍不住對他的背影喊道:“你在外面也好好照顧自己,我跟多多在家里等你!”
聽聞這話的時候。
徐躍江的身形猛然震顫了一下。
不知為何,就這么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差點把他的眼淚給說出來。
他強忍著眼角的酸意,轉過身笑著對林白露揮揮手:“知道了,我一定照顧好自己。”
說完。
他又給林白露拋去了一個讓她放心的笑。
然后他才轉過身繼續(xù)朝著村大隊的方向前行。
林白露卻是立在原地,動也未動的看了他良久。
直至他的身影再也看不見,這才呼出口氣,回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