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劉彥軍的一番話。
李漢山的臉上也不免流露出一抹驚疑。
劉彥軍給他的任務就這么簡單,就是分發一下物資就行了?
而且聽起來,這好像并不是什么壞事兒,似乎還是一件好事兒。
畢竟,在當下這樣一個年代里面,能掌握物資,那就等于是掌握了權利。
他雖然不敢妄想跟劉彥軍爭權,但通過分發物資來積攢個好人緣也是不錯的啊。
不過……
劉彥軍想交給他的任務,真的有那么簡單?
這事兒說起來,只要是個人就能做,劉彥軍卻非得要將他李漢山給拉進場,這又是為了啥呢?
而看見李漢山的臉上流露出驚疑的表情。
劉彥軍的唇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看來。
這個李漢山確實是有點腦子的,這么快就想到了關鍵。
如果他的要求只有這么簡單,完全沒有必要將李漢山給拉進場。
他只需要隨便找個人,就能將這事兒給辦的規規矩矩,還能以此來增加鹿角營村民的向心力和凝聚力。
而劉彥軍也沒與他賣關子,當即道:“這件事兒說簡單也簡單,說困難當然也困難。”
“簡單是因為,這事兒說白了就是個算賬的活計?!?/p>
“只要是你會算賬,只要是你能將這些東西歸類好,那就一點問題都不會出?!?/p>
“甚至還能因此落得一個好人緣,村里面的村民也會因為你經常給他們分發東西而記你的好。”
“但這事兒同樣也困難?!?/p>
“畢竟,我們要處理掉的可不是一兩匹馬那么簡單?!?/p>
“有時候我們甚至要一起處理掉幾十上百匹馬以及大量從國外帶回來的玩意?!?/p>
劉彥軍老神在在的說:“而在尋常的供銷社,可是處理不掉這些東西的……”
聽聞這話。
李漢山也立馬明白過來。
原來劉彥軍打的是這么個主意。
想要處理掉幾匹馬,只需要去供銷社掛個名就行了。
到時候自然而然會有想買馬匹的人來你家里找你,甚至供銷社自己就可能會將馬給留下來,拿去賣給那些缺馬匹用的生產隊賺差價給供銷社創收。
但動不動就賣幾十上百匹馬就有點夸張了。
在當下這個時代,一匹馬至少要四五百塊。
而一個五口人的農戶之家,一年到頭的收入最多也就一兩百塊。
想要購買一匹馬,即便不吃不喝,也要兩年才能買得起。
一下子倒騰出去幾十匹,想不被人注意都難。
保不齊還沒等把馬匹給賣出去,就先讓上面的人給注意到了。
況且。
就算是不怕被上面注意到。
想要將這些馬匹給銷售出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啊。
李漢山的嘴角抽了抽:“支書,這不是我拒絕您,主要,主要是我也沒這個本事,讓我賣幾匹馬還行,讓我賣幾十匹上百匹,我是真找不到銷路?!?/p>
“銷路你不用擔心。”
劉彥軍擺擺手:“我已經幫你找好了地方了,你到時候只需要帶著馬匹過去就行。”
“我讓你處理的,主要是那些個從外國帶回來的玩意。”
“例如從老毛子那邊換回來的,例如自行車,鐘表,機械原件等工業品?!?/p>
“這些個玩意,我屬實是不知道該往什么地方送,總不能都分發給村民用。”
這下。
李漢山也徹底明白了劉彥軍的想法。
這個家伙擺明是想讓他給他做一個類似買辦的角色呢。
他跟徐躍江那邊負責搶這些個走私販子,他負責將走私販子的貨物給賣出去。
而最難銷售的馬匹,他已經給找了路子去賣,唯獨需要他去搞定那些走私過來的貨物。
這些個玩意說難處理也難處理,說好處理也好處理。
只要是能跟供銷社或者是一些個工廠建立聯系,他就能給整出去。
而他在鹿角營當了這么多年的政治隊長,自然也是有一些自己的人脈。
想要處理掉這些東西也不是難事。
想到這里。
李漢山也沒有多想,當即點頭說:“成,這事兒我干了!”
“只要是能賣掉的。”
“我全部都幫你處理掉。”
“賣不掉的,我就拿去發給村民。”
“誒!這才對么。”
劉彥軍揚手拍了下李漢山的肩膀,笑的燦爛極了:“以后你可就是咱們大管家了,我們的錢啊,物啊,都會經你的手,你可得支棱起來,不然咱們這邊也不好做事兒。”
聽聞自己的角色居然如此重要。
李漢山的表情也變得莊重:“支書放心,我保證不辜負您的期望。”
“辜負啥期望?”
正當這時,一道聲音傳入了兩人的耳廓。
扭頭看過去,徐躍江與小富兩個人也已經回到了這邊。
只不過,兩人的樣子,看起來屬實是有些狼狽。
尤其是小富,腦袋亂糟糟的跟雞窩一樣,看著就好像是被幾十人給圈踢了似的。
瞧見他們這個模樣。
劉彥軍也不由皺起了眉頭:“怎么回事兒?讓狼攆了?”
“不是狼……”
“是陷阱……”
小富臉上涌出幾分郁悶:“這幫家伙不僅反偵察能力強,居然在路上弄了個陷阱?!?/p>
“剛要不是躍江哥反應快及時把我拉上來?!?/p>
“我怕是就要交代在那大坑里面了?!?/p>
“好家伙?!?/p>
“他們這么厲害呢?”
劉彥軍的眸光落在徐躍江臉上:“能看出他們是什么路數嗎?”
“又沒碰到,啥路數我也不清楚?!?/p>
徐躍江頓了頓說:“不過看他們當下這樣子,倒有點像老毛子的游擊隊的手段?!?/p>
“尤其是那個倒樁陷阱?!?/p>
“除了老毛子,沒人會那么挖陷坑?!?/p>
“我懷疑……”
“這個走私隊是老毛子養的,甚至目的都很有可能不只是為了走私。”
徐躍江對上劉彥軍的眸光,眼神里明顯帶著幾分復雜的意味。
他似乎明白。
劉艷君如此大費周章的在此建立一個專門狙擊走私隊的目的所在了。
收拾走私隊只是他的目的之一。
他們所要針對的,恐怕是藏在走私隊伍里面的鬼!
劉彥軍也察覺到了徐躍江的目光。
只不過,他卻并沒有解釋什么,只說:“甭管是誰養的,他們只要出去了,就肯定還會回來,咱們給他們劫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