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士安是來接陳京躍的。
陳京躍昨天來了港城,考察來港城開分公司、蓋商場的事兒。
地他已經看得差不多了,就差買了。
此時,他正在和市政府的人商量買地的事兒。
陸士安在外面等著,百無聊賴的時候,他看到了臺階上的那一對。
一個示弱,一個在哄!
真琴瑟和諧!
“那……”汪一江開口,“我能問下,你為什么不說給你媽捐肝的事兒呢?”
康荏苒:……。
這是她不能說的秘密。
“原諒我不能說吧。”康荏苒說到。
一旦說了,周圍的人會替她擔心;她和陸士安的羈絆也要重新開始。
“那就不要說了,我理解。”
陳京躍從市政府出來,下臺階的時候,看到康荏苒和汪一江坐在那里。
不過他們沒看到陳京躍。
他疑惑了一下,咦,這不是陸士安的小嬌妻?怎么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他下臺階,上了陸士安的車。
陸士安目光始終盯著臺階上坐著的兩個人。
他甚至都沒察覺到陳京躍上車。
“士安,在看……。”陳京躍又饒有興趣地抬眸看了眼臺階上坐著的那一對,說到,“你們不是離婚了嗎,她談男朋友也正常。”
陸士安聽到“男朋友”這三個字,臉色更難看了。
陳京躍一下便看出來問題所在,他笑笑。
“既然還喜歡,干嘛離婚?”
陸士安置若罔聞。
只見臺階上,汪一江拉起康荏苒的手,飛速走了。
直到看不見他們,陸士安的車才離開。
“買好地了?”陸士安的心緒恢復正常,發動車子。
“喲,你還關心這事兒?你媳婦兒可跟人跑了。”
陸士安剛降下來的火氣,又被勾了上去。
*
汪一江拉著康荏苒,去了醫院。
這次,他主動去檢查了肝的配型。
康荏苒怎么攔都攔不住。
他檢查完后,去了仝瑞芳的病房,對仝瑞芳說到,“阿姨,我是替荏苒檢查的,我捐了就等于她捐了。您不要再對她有偏見了,她也有自己的難言之隱。”
他把仝瑞芳感動得熱淚盈眶,愈發不待見自己的女兒了。
“一個女婿半個兒啊。”仝瑞芳由衷地說到,“不用,你們的都不用,如果沒有合適的肝源,就讓我自生自滅,沒關系。”
仝瑞芳說了“女婿”這個詞,康荏苒和汪一江之間,以前不是男女朋友關系,現在也是了。
汪一江對她有這么大的恩情,她不嫁給他,還矯情什么?
就像她和陸士安之間,一旦有了這種“恩情”,即使沒有感情,也會因為這種羈絆,重新在一起。
她不希望陸士安為了恩情和她在一起。
可她,好像要為了恩情和汪一江在一起。
因為這樣,才是對他的報答。
“我們怎么可能讓您自生自滅?我們不能見死不救。”汪一江說到,“配型還沒出來呢,您等等吧。”
仝瑞芳點了點頭。
她希望所有的人都不要成功。
她不想欠任何人的情。
結果出來是兩周以后的事兒。
汪一江配型成功了。
再過一周,他要手術。
康荏苒不想讓汪一江捐。
可汪一江非要捐。
半個肝只是投名狀。
這個情,康荏苒領也得領,不領也得領!
汪一江捐了,康荏苒有巨大的心理壓力。
不捐,媽就會死。
最終,對媽的感情還是勝過了心理壓力。
康荏苒希望仝瑞芳好好的。
所以,如果實在找不到肝源的話,汪一江是最后的希望。
康荏苒覺得,這下欠汪一江的人情怎么都還不上了,只能靠自己的下半輩子來還了。
所以,不等汪一江問,康荏苒便把汪一江送她的那枚戒指戴在了右手的中指上。
算是給汪一江的答復。
她還從來沒戴過戒指呢。
真好看!
跟陸士安結了一次婚,他都沒給她買過戒指。
不過也對,他從未向她求過婚,結婚后他沒買,她也沒要。
汪一江看到后,很受感動。
他只說了一句,“荏苒~~”
別的都不用說了,一切盡在不言中。
等于兩個人的男女朋友關系已經定下了。
周葳蕤來醫院看過一趟仝瑞芳,給她買了好多東西,很關切地問了仝瑞芳的病情,詢問肝源的情況。
周葳蕤也看到了康荏苒手上的戒指。
“定了?”周葳蕤欣喜地說到。
只要康荏苒這邊定住了,陸士安那邊,她慢慢地來。
“嗯。”康荏苒說到。
送周葳蕤下樓的時候,周葳蕤說到,“荏苒,往后找我逛街啊,我就住公司附近。”
“公司附近?”
“嗯。這套房是他給我的。”周葳蕤低下頭,有些害羞地說到。
康荏苒錯愕地張著嘴,話終究沒有說出來。
看起來孩子的確是陸士安的。
陸士安現在都“金屋藏嬌”了。
“那你們很好啊,恭喜恭喜。”康荏苒看似無所謂地說到。
周葳蕤又低頭笑了笑。
晚上回到住的地方,周葳蕤燉了枸杞豬肝湯、胡蘿卜山藥排骨湯,讓陸士安過來吃。
“不去了。”陸士安拒絕。
陸士安的拒絕在周葳蕤的意料之中。
“可我做的是兩個人的量,而且,這個對肝好啊。”周葳蕤柔柔弱弱的聲音。
這話很明顯地提醒了陸士安: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所以,陸士安說,“好。”
陸士安去到周葳蕤住的家以后,她一直像個溫順的小女人一樣忙活,說話也柔聲細語,總是征詢陸士安的意見。
陸士安邊抽煙邊盯著她的背影。
他又想起了康荏苒。
她原來也是這樣,出入廚房忙碌。
不過,她不怎么問他的意見,也不怎么跟他說話。
他原本以為,他們有一輩子的時間,來磨合他們之間的生疏。
原來,一輩子這樣短!
“哦,對了,我今天去看荏苒媽媽了,汪一江給她配型成功了,不過她還是希望能找到肝源。汪一江能給她捐肝,還挺開心的,畢竟,能給自己認為值得的人捐肝,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兒。”周葳蕤若有所指地說到,“還有,荏苒和汪一江定下了。荏苒的手上都戴上戒指了。”
“是么?”陸士安手指輕扶太陽穴,輕吐了一口煙,眼色迷離地說到。
“嗯,是呢。”
周葳蕤還沒做完飯,陸士安就站起來走了。
周葳蕤在后面喊他,沒喊住。
周葳蕤是一個心思敏感的人,她知道是剛才提了康荏苒,刺激了陸士安。
她緊緊地咬了咬唇,不曉得他會做出什么事兒來。
如果他因此拆散汪一江和康荏苒,那……
關鍵問題還是康荏苒。
周葳蕤給康荏苒發了條微信:【荏苒,我想趕緊跟他結婚,不過,他好像不急,我也不好說,你能勸勸他嗎?】
康荏苒看到微信,她也沒辦法。
她總不能左右他什么時候結婚吧?
她現在盡量少跟陸士安接觸。
她回了一個“省略號”,意思是:沒有辦法,一言難盡,自謀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