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花朵掉落,千仞雪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相思斷腸紅,方才那一瞬間的驚怒與危機感,忽然奇異地平復了下去。
她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花撿起,捧在手心。
花瓣依舊鮮艷,沒有絲毫損傷,仿佛剛才那封號斗羅級別的威壓,不過是清風拂過。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花瓣,一股暖流從心底涌起,沖淡了她滿腔的憤怒與悲哀。
當千仞雪抬起頭,再次看向比比東時,眼中的怒火已然熄滅。
“你說得對。”
千仞雪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且無比平靜,仿佛兩人剛剛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
“我確實不該拿他來和你比。”
比比東眉頭微蹙,心臟卻止不住的狂跳。
她已經預感到,千仞雪接下來的話,可能會往她的心上再捅一刀狠的。
“因為...”
千仞雪一字一句,話說得緩慢而清晰:
“你根本就不配。”
比比東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那張絕美的面龐開始變得有些扭曲:
“千仞雪!注意你的身份!”
千仞雪沒有再理會比比東,她將相思斷腸紅重新收回懷中,貼放在心口的位置,然后轉身,朝殿門走去。
比比東眼看著千仞雪走出大殿,只感覺胸口憋著一團無名怒火無處發泄。
走到門邊時,千仞雪突然停下腳步。
“對了,提醒你一句。”
“天斗方面,我已經有了新的計劃,你看情況配合吧,別說我沒提醒過你。”
她側過臉,余光掃向高臺上那道僵硬的身影,說完后,便推開殿門,身影融入門外的夜色中。
厚重的殿門緩緩合攏,將最后一絲光線也隔絕在外。
大殿內,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長明燈的火苗跳躍了一下,映出比比東那張蒼白如紙的臉。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化作了一尊冰冷的雕像。
“呵呵,好...很好,千仞雪,咱們看看誰才是最后的贏家!”
...
天斗帝國境內,一處山林中。
林間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余具尸體。
鮮血尚未完全凝固,在泥土上蜿蜒出暗紅色的血流,散發著濃郁的鐵銹味。
唐三站在空地中央,微微喘息。
他身上的黑袍沾滿了血污和泥濘,臉上濺了幾點暗紅的血漬。
手中的昊天錘錘頭朝下,錘面上還粘著些許碎肉和骨渣,這不是他第一次殺人了。
自從逃離天斗城,跟隨父親唐昊修煉以來,死在他手上的人已經不下三十個。
父親說過,在魂師的世界里,尤其是在逃亡的路上,心軟就是自殺。
唐三一直將這句話奉為圭臬。
可今晚,有些不對勁。
他緩緩抬起左手,藍銀草武魂悄然釋放,幾根深藍色的藤蔓從掌心鉆出,如靈蛇般在空中搖曳。
然而,那藍色…
似乎比往日深了許多。
借著微弱的月光,唐三死死盯著自己的藍銀草武魂。
原本溫潤的藍色,邊緣處卻暈染上了一層詭異的暗紅,仿佛被鮮血浸泡過。
藍銀草表面的紋路也變得更為猙獰,隱隱有黑色的細密紋路在表皮下蔓延。
最讓他頭皮發麻的是,他的藍銀草,竟主動朝著地面上最近的一灘鮮血延伸過去。
“不…”
唐三喉嚨發干,下意識想收回武魂,但藍銀草的尖端,已經觸碰到了那灘尚未凝固的鮮血。
緊接著,唐三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微弱的能量逆流而上,流進了他的身體。
那一瞬間的感覺…
唐三的身體僵住了。
這股力量...灼熱,且暴戾,還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活力。
它融入體內后,唐三因為連續戰斗而消耗的魂力,竟恢復了一絲。
雖然微乎其微,但那清晰的充實感,卻讓唐三心頭狂震。
他的藍銀草,在主動吸取鮮血?
“怎么可能…”
唐三喃喃自語,臉色在月光下變得慘白。
他猛地握緊手腕,強行將所有藍銀草收回。
但那縷融入體內的溫熱能量,卻如同跗骨之蛆,在他體內游走,仿佛在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
就在這時,唐三猛然想起,自己曾經在某本書上看到過的,關于某些魂師的特殊修煉方式。
他們通過各種殘忍,有違人道的手段來提升實力。
雖然修為進展神速,但心性也會逐漸被扭曲。
自己難道也在不知不覺中,走上了這條路?
“不!絕不可能!”
唐三猛地搖頭,試圖將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
“我只是在自衛!殺的都是該殺之人!我的藍銀草是植物系武魂,是最溫和的武魂之一,怎么可能!”
他的自我辯解,在剛才那清晰的快感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沉重的腳步聲從林外傳來。
唐昊高大的身影穿過樹影,走了進來。
“解決了?”
唐昊的聲音沙啞而疲憊,目光掃過滿地的尸體,沒有太多波瀾。
這種場面,他早已習慣。
“嗯。”
唐三應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唐昊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眉頭皺起:
“受傷了?”
“沒有,只是有點累。”
唐三避開父親的目光,時不時的低頭瞥向自己的雙手。
唐昊沉默地看了他幾秒,忽然抓向他的手腕。
唐三下意識想躲,但唐昊的手更快,已經扣住了他的脈門。
“魂力消耗不小,不過沒受傷。”
唐昊松開手,語氣稍緩,但眼中的凝重并未散去。
“小三,你最近…殺心有點重。”
唐三身體微微一顫。
“我知道,武魂殿害得我們父子東躲西藏,你有恨,想報仇,這沒錯。”
唐昊的聲音陡然低沉下來:
“但仇恨是把雙刃劍,殺的人太多,手上沾的血太濃,會改變一些東西。”
他指了指唐三的右手:
“你的藍銀草,最近是不是有些異常?”
唐三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脫口而出剛才的發現。
但話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說。
如果說出來,父親會怎么看他?
會不會認為他已經走上了邪路?會不會對他失望?
“沒、沒有,可能是最近戰斗太多,武魂有些躁動吧。”
唐昊深深看了他一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開始,休息幾天吧。”
(依舊上午補,后面如果0點沒有直接更兩章就是上午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