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明目張膽,無名無分就索吻。
云商咽了咽口水,整個人往后仰,后背抵上車門,退無可退時緊急閉上眼睛:“不可以!”
裴宴神色從容,理了理她的劉海,聲音似乎夾雜著失望,不知道是不是演的。
“前幾天可以,今天為什么不可以?”他問得誠懇。
云商睜開一只眼睛:“……”
“不、不合適。”她心跳很快。
“什么不合適?無名無分不合適?”裴宴得寸進尺,指腹劃過她的睫毛,再到臉頰,“簡單,跟我表個白,讓我做你男朋友,就合適了。”
臭不要臉。
云商心里腹誹。
這人的反差怎么可以這么大。
不是很能藏很能忍嗎。
為什么現在跟被上身了似的。
云商笑不出來。
“我沒、沒想要你當我男朋友。”云商干巴巴地解釋。
至于為什么會突然親上去,只能說是她沒抵制住誘惑。
她是正常女人,有著正常審美,喜歡帥哥有什么錯,經受不住男色誘惑,有什么錯?
這話一出,裴宴臉色微變,戲謔的笑容淡化下來,眉眼緊皺,語氣透著不悅:“不想要我做你男朋友,親我做什么?”
“親了就一定要、要做男女朋友嗎?”云商能感受到他的不滿,睜開眼睛后仍然沒看他,眼神躲閃。
“嗬!”裴宴被她這渣女語錄給氣笑了,下一秒學著她的態度上手捏住她的下巴擺正她的臉,強迫她與自己對視,“好一只流連花叢的小蝴蝶,看來不僅是我,你的什么邵呈哥哥裴鳴哥哥,你也喜歡得緊。”
“沒喜歡他們。”云商否認,下巴被捏得有些疼,她微微咬著唇,心中動容,“只喜歡你。”
不喜歡他們。
只喜歡你。
重活一次,她只是想弄清楚裴宴上一世為什么對自己這么好,她懷疑過他喜歡自己,但不確定。
所以她帶著這個目的尋找答案。
后來,日漸相處,關系逐漸親近。
云商在確認他喜歡自己的那一刻,忽然想了一個問題。
這一世,究竟是他先喜歡上自己,還是她無形中被他深深吸引先動了心。
裴宴纏著她就是等她這句告白的話。
明明做好了準備,但當這話說出來時,他還是猝不及防地心動了一下又一下。
“喜歡我卻不讓我做你男朋友?”裴宴喉結微滾,緊接著調整了呼吸回到剛才的問題上,嗓音低啞,“不想負責?睡了拍拍屁股就走那種?”
云商一雙小鹿眸睜得圓溜溜的。
這種虎狼之詞是她這個純情少女可以聽的嗎?
她不作聲,裴宴當她心虛默認了,頓時冷笑一聲,往前一傾,幾乎鼻尖抵著鼻尖:“你把我當什么?情人?床伴?還是說就想跟我玩玩兒?”
云商心中大為驚顫,被他這話嚇得面紅耳赤渾身發軟。
裴宴過于心急,沒等到回答,干脆道:“好啊,也行,現在就去開間房,你最好能玩兒死我。”
被松開桎梏,云商大腦一片空白,大幅度地呼吸著,極力消化著一堆有顏色的虎狼之詞。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裴宴踩下油門加速。
原來你是這樣的裴宴。
云商咽了咽口水,等逐漸平復呼吸,才緩緩笑出聲。
裴宴沒搭理她,越想越氣,當真隨便找了家酒店停下車準備下去。
云商在他下車時勾住他指尖,眨著一雙無辜的水靈靈的大眼睛:“哥哥,我未滿十九歲。”
裴宴:“……”
原本就只是想嚇唬她,無名無分,他又不是畜生,又怎么會真的對她這樣那樣。
但云商的淡定令他渾身上下都難受。
“你心亂了。”云商指尖撓著他掌心,垂睫時掩住自己微微有些濕潤的眼睛。
她也心亂了。
而攪亂了他們心海的始作俑者,是她,也是他。
裴宴放輕了呼吸,氣得整個人攤在座椅上:“云商,你就逮著我可勁兒造吧,我遲早被你玩兒死。”
云商抓著他手不放,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透過車窗看人來人往。
沒一會兒,裴宴再次啟動車子,云商原本不熟悉這兒的路況,可隨著時間和周圍風景的變化,記憶隨之被勾起。
這是去星月灣的那條路。
上一世,裴家便是送了星月灣給她當嫁妝。
與其說是裴家,不如說,是裴宴。
星月灣那套別墅,是裴宴送給她的。
車子駛入小區門口進到地下停車場,裴宴發覺云商沉默得有些奇怪,以為她真被嚇著了,下車后打開副駕駛車門鉆進去替她解開安全帶,順勢捏了捏她的臉,柔聲解釋:“這我家,以往不回老宅時,我都住這兒。”
“住……住這兒?”云商腦子空白了一瞬。
裴宴住這兒,一直住這兒。
也就是說,上一世之所以給她送星月灣的別墅,是因為他住在這里。
“很意外?”拉她下車,裴宴走到電梯口摁電梯直上十二樓。
云商神色恍惚:“我以為,你都住校。”
“呆膩了就住這。”裴宴按下指紋,進屋后開了暖氣,回頭見云商還傻愣在門口,微微蹙眉,“不樂意穿我的拖鞋?”
云商呼吸有些重,在他的注視下利索地把鞋換了。
某種離譜的想法涌出腦海,像是為了印證似的,云商環視一圈找到陽臺的位置,懷著忐忑的心情將那扇陽臺門拉開。
“怎么了?”裴宴越發覺得云商很反常。
門被打開,洶涌的冷風灌入,吹打在云商臉上。
陽臺的視野寬闊,云商走出去,靠近欄桿,垂下眼眸向下看。
A區第十號別墅樓,就這么出現在自己視線中。
那是上一世裴宴送給自己的婚房。
猜想得到證實,云商鼻頭一澀,淚水在眼眶盤旋流轉。
還不等她哭聲發作,雙腳當即騰空,裴宴將她整個人單手抱起扔回屋里,語氣不容置喙:“到底怎么了?”
她是什么時候情緒不對的呢。
似乎是來星月灣的路上。
裴宴搞不清楚狀況,臉上的表情擔憂:“喜歡我這兒喜歡到哭?那感改天送你?”
云商哽著喉嚨,直搖頭,忽然兩只手抱著他的脖子,低頭吻住他的唇。
裴宴一愣。
這一次沒回應她的吻。
云商的眼淚滑落至嘴角,也沾濕了裴宴的唇。
“裴宴,以后都由我主動吧。”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