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玉過的日子太苦了。”楚大娘坐在臺階上,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道。她想起在飯桌上看到的女兒被打青的手臂,心如刀割。
林盼兒語氣堅定:“大娘放心,這事交給我。居然敢動我夏玉姐,我讓他們付出代價。”
“兩個外甥女也要接回來。”楚大江沉聲道,“咱們養得起!”
“對,”林盼兒附和,“還要讓她們上學堂。”
“盼兒,”錢守江眼中閃過一絲戾氣,“要不咱們今晚就去找他們算賬?我這心里憋著火。”
林盼兒:“今晚?大家都想好了?”
“你就說去不去吧?”
微風吹過,院子里的燈籠輕輕晃動,在地上投下搖曳的影子。林盼兒笑了笑,目光如刀:“也行,反正今晚也睡不著,不如來點有意思的。”
初更剛過,林盼兒就將紀夏玉喚醒。
“夏玉姐,換身衣服,帶我們去你婆家。”
紀夏玉面露難色:“可他們村里人多勢眾...”
“不怕,”林盼兒握住她的手,“就算全村的人都來,我們也不怕。都是父母養的,干得出缺德事就得認罰!人來了正好,讓他們村里都瞧瞧,咱們紀家也是有人的。”
楊柳村坐落在青溪村的西側,村口幾棵參天古槐在暮色中投下斑駁的影子。
宋西臨這次來有的是馬車,一行人套上馬坐上后沿著蜿蜒的土路前行,初春的風還帶著幾分寒意,吹得路邊的野草輕輕搖曳。紀夏玉裹緊了衣裳,頭靠著車廂,低頭蹙眉。
“你婆婆和你男人對你女兒如何?...”林盼兒側頭看向紀夏玉,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他們有沒有欺負你的孩子?”
紀夏玉抿了抿發白的嘴唇,眼底泛起一絲濕潤。她低垂著頭,聲音有些哽咽:“兩個女兒在他們眼里就是賠錢貨,要是生了兒子,或許還能當個寶。”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大丫才八歲,小丫五歲不到,天天被他們吆喝著干活,稍有不滿就挨打。”
“挨打?”林盼兒猛地停下腳步,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打在哪里?”
紀夏玉搖搖頭,眼淚無聲地滑落:“哪里都打...有次小丫發燒了,實在干不動活,婆婆就用竹條抽她的手心,說她裝病偷懶...”
“那你男人呢?”林盼兒咬牙切齒地問,“眼睜睜看著親生女兒受苦?”
“他?”紀夏玉發出一聲凄涼的冷笑,“我生完大丫就被趕去住草棚,他從沒替我說過一句話。后來小丫出生,他更是連看都不愿看一眼。”
林盼兒冷哼一聲:“好一個重男輕女的畜生。”
“盼兒說得對。”宋西臨握緊了拳頭,“這種人不配有媳婦。”
“夏玉姐,你放心。”錢守江拍了拍胸脯,“今天我們就替你做主。”
紀二哥沉著臉環顧四周:“楊柳村我認識幾個人,要不要都喊過來揍那狗日的...”
“不必。”林盼兒打斷道,眼中閃過一抹凌厲,“今晚我就讓他斷子絕孫,往后莫提咱家那小子,連女兒都別想有。”
“這才叫解恨。”錢守江豎起大拇指。
一行人到時,陳家的油燈亮著院子里,八歲的大丫正吃力地劈著柴,瘦小的身子幾乎要被斧頭帶倒。五歲的小丫則踉踉蹌蹌地搬運著劈好的柴火,兩個小小的身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單薄可憐。
堂屋里傳來交談聲,隱約能聽見一個尖酸刻薄的女聲:“就生啊,明兒你得把夏玉那賤人接回來。這么多活計,光靠我們娘倆帶著兩個賠錢貨,哪里干得完?”
“娘,我怕她娘家人...”男人猶豫的聲音響起。
“怕什么?”陳二鳳冷笑,聲音里滿是不屑,“出嫁從夫,她要是敢不回來,就休了她!我看她還有什么臉活在這世上?”
林盼兒握緊拳頭,示意紀夏玉把孩子叫過來。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寒意,如同冬日里的冰刃。
“大丫,小丫...”紀夏玉輕聲喚道,聲音里帶著幾分顫抖。
兩個女孩循聲回頭,在看到母親的瞬間,眼淚奪眶而出。大丫想大喊“娘”,卻被林盼兒及時制止。
林盼兒仔細打量著兩個孩子:大丫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手上滿是老繭;小丫更是面黃肌瘦,一雙大眼睛里滿是驚惶。
“這兩個豬狗不如的東西!”林盼兒用冰冷的聲音大聲道,“夏玉姐護著孩子躲到后面去。我倒要看看,是哪兩個混蛋敢動你?!”
堂屋里的母子倆聞聲沖出,卻在看到林盼兒身后五個彪形大漢時嚇了一大跳。
陳二鳳長著一張尖酸刻薄相,高顴骨三角眼,厚嘴唇抿成一條線。錢就生雖五官不似其母,但那厚嘴唇倒是一脈相承,此刻正瑟縮著站在母親身后。
“夏玉姐,你那口子叫啥來著?”林盼兒故意問道。
“錢就生。”
“噗...”林盼兒忍俊不禁,“這名字可真是...”
“哈哈哈...”宋西臨和錢守江也笑出了聲。
“狗生?這名字也太應景了!”紀二哥拍著大腿笑道。
陳二鳳臉色鐵青:“笑什么笑!取個糙點的名字好活命這個道理你不明白啊?”
“是啊,”林盼兒冷笑,目光如刀,“可惜養出來的也是條狗。”
錢就生臉色一變,終于鼓起勇氣開口:“你們是誰?來我家干什么?”
“干什么?”林盼兒往前邁了一步,院子里的氣氛瞬間凝固,“我們是紀家的人,今天我們就是來給夏玉姐做主的!”
陳二鳳眼珠一轉:“紀夏玉,你可是我兒媳婦,這是想干什么?大逆不道!”
“住口!”林盼兒厲聲打斷,“你們母子把夏玉姐趕去住草棚,虐待兩個孩子的時候,可想過她是你兒媳婦?”
錢就生縮了縮脖子:“這是我們家的事...”
“家事?”林盼兒冷笑,“紀夏玉是我們紀家的鬼怒,那我今天就來管這個家事!宋西臨,錢守江,把他給我按住!”
兩個彪形大漢立刻上前,錢就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陳二鳳慌了神:“你們要干什么?救命啊!”
“放心,”林盼兒露出一個森冷的笑容,“不會要他的命,只是要讓他斷子絕孫!”
話音剛落,手里擲出的一顆小石子兒準確地擊中了錢就生的命門。
“你敢打我兒子?”陳二鳳尖叫著沖出來,她撲向錢守江,被紀大哥一把拽著就摔開了,于是順勢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朝地上一坐,“殺人啦!天殺的啊!青溪村的人來我們楊柳村殺人啦!”
林盼兒冷冷地看著她那副丑態,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嗓門還挺大的,再叫一聲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