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江愣在原地,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盼兒?那個賤丫頭?”即便是在這種狼狽的時候,他說起林盼兒時依然帶著輕蔑。
“是啊,就是你口中的賤丫頭。”紀(jì)夏玉譏諷道,“現(xiàn)在知道她的好了?當(dāng)初要是好好待她,也不至于......”
林大江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他再次捂著肚子往茅房跑去。紀(jì)夏玉看著他狼狽的背影,忍不住冷笑出聲。
等林大江從茅房出來時,背更駝了。
“盼兒?”紀(jì)夏玉冷笑一聲,“你還有臉叫她盼兒?”
林大江被這話噎得臉色發(fā)白,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林盼兒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草莖。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臉上,在她清瘦的臉龐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盼兒,我聽說你...你會醫(yī)術(shù)?”林大江終于找回了聲音。
林盼兒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原來是為這個來的。”
“你真的會醫(yī)術(shù)?”林大江的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你從哪學(xué)來的?”
紀(jì)夏玉在一旁譏諷道:“養(yǎng)了十一年的女兒,連她會什么本事都不清楚,你也配當(dāng)?shù)俊?/p>
這話如同一把刀,狠狠扎進林大江心里。他確實從未關(guān)心過林盼兒會什么,能做什么。在他眼里,她只不過是自家花了一點銀子買回來的賤丫頭罷了。
“你連她會打獵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她有多大本事。”紀(jì)夏玉繼續(xù)說道,“假如你提前了解這一切,怎么可能舍得和她斷親?”
林大江的臉色變了又變:“醫(yī)術(shù)哪是說學(xué)就能學(xué)會的?她才多大年紀(jì)?年紀(jì)輕輕就當(dāng)郎中,你讓我如何相信?”
話音剛落,他突然想起王大虎家媳婦的事。她不是正是被林盼兒給救活的嗎。雖然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但總歸是撿回一條命。
想到這里,林大江的態(tài)度立刻軟化下來:“盼兒啊,爹這幾天肚子不舒服,你能給看看嗎?”
“誰是你女兒?”林盼兒冷冷開口,目光如刀,“我林盼兒無父無母,從來就沒有什么爹。”
林大江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盼兒,是我說錯話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看病可以。”林盼兒打斷他的話,“但我要收診金,而且價格不便宜。”
“多少錢?”
“把脈三十文,開藥另算。我看你這癥狀,應(yīng)該是食物中毒,再拖下去可是會要命的。”
林大江一臉茫然,顯然沒聽明白什么是食物中毒。只是聽到“要命”兩個字,臉色更難看了。
“那、那藥要多少錢?”
“五錢銀子配三服,一次吃兩粒。”
“什么?”林大江驚得跳了起來,“你這不是明搶嗎?”
就在這時,他的肚子突然咕嚕嚕叫了起來。他臉色大變,雙手緊緊捂著肚子。
“林大江,你要是覺得貴,大可以去找別的大夫。”紀(jì)夏玉冷笑道,“我聽說王大虎家的媳婦現(xiàn)在還活得好好的,你怎么不去找那個說她必死無疑的大夫?”
林大江額頭上的汗珠滾滾而下,豆大的汗珠打濕了衣襟。他強撐著問道:“盼兒,藥真的要這么貴嗎?”
林盼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嫌貴就別買。”
林大江還想說什么,卻突然雙腿一軟,整個人跪在了地上。他捂著肚子,臉色慘白:“救、救命......”
紀(jì)夏玉退后幾步,捂著鼻子:“林大江你個雜種!滾遠(yuǎn)點,別臟了我家的地!”
林大江哪還有臉待下去,忍著劇痛往外爬。可還沒爬出院子,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村里人看到這一幕,紛紛捂著鼻子躲開。有人小聲議論:“這不是林大江嗎?怎么弄成這樣了?”
“活該!”有人幸災(zāi)樂禍地說,“當(dāng)初他是怎么對待盼兒的,這下連蒼天都要發(fā)怒了。”
林盼兒站在院門口,看著林大江蹣跚離去的背影。遠(yuǎn)處傳來轟隆隆的雷聲,烏云壓得更低了。
紀(jì)夏玉拍了拍她的肩膀:“別看了,進屋去吧。這種人,不值得你浪費時間。”
林盼兒點點頭,轉(zhuǎn)身往屋里走。堂屋里,紀(jì)夏玉嘆了口氣:“盼兒,你真不打算救他們?”
林盼兒搖搖頭,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不會死人的。他們吃了那些菜,最多拉上三天,就是要受點罪。”
“你這丫頭......”紀(jì)夏玉欲言又止,兩人對視一眼,想起剛才林大江的狼狽樣,捂嘴笑得直抖。。
遠(yuǎn)處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哀嚎聲,那是林家傳來的。據(jù)說王氏、錢氏和林耀祖也都病倒了,一家人東倒西歪,哪還有往日的趾高氣昂。
林大江又站在了紀(jì)家的門前,院子里飄來陣陣飯香,勾得他不住吞咽。這死丫頭現(xiàn)在日子過得比他還滋潤,想當(dāng)年在林家時,連一口菜粥都要看人臉色。如今倒好,天天大魚大肉的,連說話的語氣都變了。
他想好了,打算等下拿錢把藥帶回去給錢氏試藥,順便栽贓給林盼兒。好好地賺上一大筆。“盼兒啊,”林大江強壓下心中的煩躁,裝出一副虛弱的模樣。他彎下腰,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聲音也刻意放得輕柔,“你看我這都快不行了,能不能先給我把個脈,讓我把藥帶回去?”
話音未落,他又趕緊補充道:“咱們一家子癥狀都差不多,吃的東西也一樣,看我這情況開藥就成。”
林盼兒從廚房里走出來,手里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湯色濃郁,香味四溢,這讓林大江的喉結(jié)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呵,”林盼兒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銳利,“每個人的體質(zhì)不同,用藥也該因人而異。這么簡單的道理,林大江,你不會不懂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肉湯的香氣撲面而來,卻讓林大江聞得心慌。只見她眼神里透著幾分譏諷:“還是說,你存著別的心思?想讓我背黑鍋?”
這話仿佛一記重錘,砸得林大江心頭一顫。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這丫頭什么時候變得這般敏銳了?她是不是已經(jīng)察覺到了什么?
“怎么會?”林大江強裝鎮(zhèn)定,聲音卻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雖說現(xiàn)在斷了親,但你也喊了我十一年爹,我能是那種人嗎?”
他說這話時,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眼神游移不定。陽光下,他那張寫滿精明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不自然的紅暈。
“你不止是那種人,”林盼兒放下手中的碗,目光如炬。她緩緩走到林大江面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他的心上,“你比那種人還要不堪。十一年,我在林家待了整整十一年,你們每個人是什么德性,我比你們自己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