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就在快要上早自習的時候,不知是誰突然喊了一聲——
“蘇明月?!”
一瞬間,整個教室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門口,蘇明月背著書包,安靜地站在那里。
她穿著整潔的校服,長發束成馬尾,臉色略顯蒼白,但眼神依舊清冷如初。
“蘇明月她回來了?!”
“不是說她要退學嗎?”
“天,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她了……”
教室里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尤其是后排幾個男生,眼睛都直了。
蘇明月對周圍的騷動視若無睹,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陳默坐在座位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她果然來了。
蘇明月前排的女生偷偷回頭,小聲問道:“明月,你這兩天去哪了?班主任都快急死了......”
蘇明月低頭整理課本,語氣平淡:“有點事,耽誤了。”
她的回答簡短疏離,顯然不想多談。
李揚一見蘇明月回到教室,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理了理校服領子,故作瀟灑地走過去,手里還晃著一瓶剛從便利店買來的進口果汁。
“明月,你這兩天去哪了?大家都很擔心你。”
他故意提高音量,把果汁放在蘇明月桌上,“特意給你帶的,補充維生素。”
蘇明月頭也沒抬,冷淡道:“不用,謝謝。”
李揚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死皮賴臉地堆起更殷勤的表情:“別客氣嘛,聽說你最近身體不太好,這個牌子的果汁很......”
“她說不用。”
一道平靜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李揚一愣,轉頭看去——陳默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旁邊,手里拿著本物理習題冊,眼神淡漠地看著他。
教室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李揚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陳默,關你什么事?”
陳默沒理他,只是把之前從蘇明月那里借的筆記本遞給蘇明月:“謝謝你的筆記本,我抄的差不多了,也不好意思繼續占用。”
蘇明月微微一怔,接過本子,輕聲道:“沒關系的,希望對你有用。”
這一幕徹底刺激了李揚。
他早就看陳默不順眼了!明明是個窮小子,最近卻是一副和蘇明月很熟的樣子!
“陳默,你挺會獻殷勤啊?”李揚冷笑一聲,故意提高音量,“怎么,你想攀高枝?”
陳默皺眉:“你什么意思?”
“裝什么傻?”李揚嗤笑,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蘇明月,“誰不知道她爸是......”
“李揚!”蘇明月突然站起來,臉色煞白,“你閉嘴!”
教室里瞬間鴉雀無聲。
李揚見蘇明月居然因為陳默而吼自己,頓時妒火中燒。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故意提高嗓門,讓全班都聽得一清二楚:
“陳默,你這舔狗當得挺敬業啊?之前不是天天追著林巧兒跑嗎?怎么,現在換目標了?”
陳默皺了皺眉,還沒開口,李揚又陰陽怪氣地補刀:
“也對,林巧兒看不上你這種窮酸貨,你就轉頭巴結蘇明月?可惜啊,人家蘇明月什么家世,你配嗎?”
他這話一出,班里幾個男生跟著起哄。
就在這時——
“陳默!”
一道嬌蠻的女聲從教室后門傳來。
只見林巧兒和徐嬌抱著手臂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居高臨下的表情。
本來林巧兒和徐嬌只是恰好路過他們班門口,忽然聽到教室里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林巧兒腳步一頓,而后就聽到了這些內容。
林巧兒今天化了精致的妝,頭發打理的一絲不茍,校服外套下露出名牌T恤的logo,渾身上下都寫著“我和你們不是一個階層”。
徐嬌眼神輕蔑地掃了一圈,最后落在陳默身上:“我說你怎么這幾天不來找巧兒了,原來是轉移目標了?”
全班嘩然!
李揚見狀,立刻對林巧兒火上澆油:“巧兒,陳默這是把你當備胎啊!”
林巧兒臉色一沉,走到陳默面前,用施舍般的語氣說道:
“陳默,我現在給你個機會——只要你現在去給我買城西那家‘松茸小籠包’,我就原諒你這兩天沒來找我了。”
她故意把“松茸小籠包”五個字咬得很重——這家店的小籠包一籠就要一百多,根本不是普通學生消費得起的!
她不相信陳默真的舍得能夠放下她,對她而言,陳默始終是一條死命舔她的狗罷了。
班里頓時炸開了鍋:
“臥槽,松茸小籠包?那不是要排隊兩小時嗎?”
“陳默哪來的錢啊?他一個月生活費都不夠吧!”
“林巧兒這是故意刁難他吧……”
李揚見陳默似乎被林巧兒一句話給噎住了,立刻抓住機會煽風點火,指著陳默大聲道:
“陳默,你以為自己還是以前那個年級前十的學霸?”
“自從你開始舔林巧兒,成績都掉到三百名開外了吧?”
教室里頓時嘲諷聲此起彼伏。
“裝什么清高?還不是個舔狗!”
“以前不是挺能的嗎?現在連二本都考不上吧?”
“活該!誰讓他自甘墮落!”
嫉妒、不甘、甚至是某種扭曲的痛快。
因為陳默這個人,實在太招人恨了。
陳默長得好看,不是那種刻意打扮的帥,而是天生骨相優越。
高鼻梁,深眼窩,下頜線像刀削出來的一樣利落。
即使穿著最普通的校服,站在人群里也格外扎眼。
更氣人的是,他還不自知。
女生們偷偷塞進他課桌的情書,他看都不看就直接扔了;校文藝匯演時被學姐學妹們圍著要微信,他禮貌拒絕后轉頭就走。
如果說長相是父母給的,那成績就是最讓人憋屈的部分。
以前的陳默,上課從來不做筆記,作業隨便寫寫,考試前翻翻課本就能考年級前二十。
最可恨的是,他明明這么優秀,卻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別人熬夜復習到凌晨,他放學就去打球;別人為了一道數學題抓耳撓腮,他三分鐘解完就開始轉筆發呆。
但這一切,從他開始追求林巧兒那天起就變了。
他不再聽課,作業敷衍了事,考試隨便寫寫就交卷。
曾經閃閃發光的學霸,硬生生把自己作成了吊車尾。
按理說,大家應該同情他才對。
可事實上,更多人感到的是一種扭曲的快感——那個高高在上的陳默,居然也有今天!
所以當李揚帶頭嘲諷時,這些積壓已久的情緒終于找到了宣泄口。
這些惡意并非憑空而來,而是日積月累的結果。
這些聲音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陳默站在教室里,面無表情地掃視著這些曾經對他笑臉相迎的同學。
怎么感覺......
我好像成為了第二個蘇明月?
原來我和她,還挺像的......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這句話似乎不僅僅適用在蘇明月身上,也適用于曾經的陳默身上。
李揚見陳默不說話,更加得意:“怎么?被說中痛處了?”
林巧兒也恢復了高傲的表情,對于陳默的出丑有一絲報復性的快感。
徐嬌輕蔑地看著陳默:“現在知道丟人了?”
就在蘇明月和王磊紛紛起身想要維護陳默的時刻——
教室前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所有人瞬間噤若寒蟬。
鄭板橋板著臉站在門口,手里捏著一沓剛批改完的試卷,鏡片后的眼睛冷冷掃過教室。
“干什么?菜市場嗎?”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離高考還有幾天?啊?還有心思在這鬧?”
教室里鴉雀無聲,剛才還囂張的李揚立刻縮了縮脖子,灰溜溜地坐回座位。
林巧兒和徐嬌見陳默他們班的班主任都來了,也趕緊回自己的教室去了。
“看看你們考的是什么玩意兒!”鄭板橋一把將試卷摔在講臺上,聲音震得窗戶玻璃都在顫,“全班平均分比隔壁班低了十二分!十二分!你們還有臉在這兒鬧?!”
全班瞬間噤若寒蟬,連李揚都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
鄭板橋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在陳默身上停留了幾秒后,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他冷哼一聲,悠悠道:“還是有學生考得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