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后的第一天,陳默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
突然閑下來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
重生后的這一個月,他幾乎把所有時間都壓榨到了極限,每天睜眼是習題,閉眼前還是習題,就連夢里都在背公式。
現在高考突然結束,緊繃的弦一下子松開,反而讓他有些不適應。
窗外天剛蒙蒙亮,生物鐘準時把他叫醒。
他揉了揉眼睛,無奈地笑了笑,想睡懶覺都睡不成。
剛洗漱完,樓下就傳來王磊標志性的大嗓門:“阿姨!陳默起床沒?”
李慧蘭笑著應道:“起了起了,你吃早飯沒?要不要......”
“不用了阿姨!我帶了煎餅果子!”
陳默下樓時,王磊已經叼著煎餅在客廳里轉悠,見他下來,立刻把另一個塞到他手里:“走走走!出去漂去!”
“這么急?”陳默咬了口煎餅,含糊道。
“廢話!這一個月憋死我了!”王磊拽著他就往外沖,“你都不知道,這一個月以來我的活動場所不是學校就是家,好不容易考完試,那當然得——哎喲!”
他跑得太急,差點被門檻絆倒。
李慧蘭在后面搖頭笑罵:“慢點兒!別摔了!”
兩個少年跑出小區,清晨的風帶著夏日特有的清爽。
王磊一路上都神神秘秘的,嘴角掛著那種“我有大事要宣布”的欠揍笑容。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陳默被他拽著胳膊,一頭霧水。
“別問,問就是驚喜!”王磊擠眉弄眼,腳步飛快。
陳默無奈,只能跟著他走。
結果穿過兩條街,拐進附近的公園,遠遠就看到涼亭里坐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林颯和蘇明月。
林颯正翹著二郎腿玩手機,蘇明月則安靜地坐在一旁,手里捏著一瓶礦泉水,目光時不時往公園入口的方向瞟。
“喲,來了啊。”林颯抬頭,沖他們揮了揮手,語氣懶洋洋的,但眼里閃過一絲狡黠。
蘇明月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瞪了一旁的林颯一眼,小聲問:“怎么金子也來了?不是說只有我們兩個人嗎?”
林颯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嗨,人多才熱鬧嘛。”
陳默沒聽到兩女在悄聲說些什么,只是看到兩女都在,愣了一下后,轉頭看向王磊:“這就是你說的‘好玩的地方’?”
王磊嘿嘿一笑,推著他往前走:“人多才熱鬧嘛!”
事實上,這次見面完全是王磊和林颯策劃好的。
在高考前的那幾天里,他們倆早就私下交流過無數次——
“陳默那塊木頭,根本看不出蘇明月喜歡他!”
“蘇明月也是,明明喜歡得要死,就是不敢開口!”
于是,兩人一拍即合,決定當一回“月老”。
涼亭里,四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林颯突然嘆了口氣,狀似無意地說道:“哎,明月這幾天可奇怪了,整天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蘇明月猛地抬頭,瞪了她一眼:“林颯!”
“怎么了?我說錯了嗎?”林颯一臉無辜,“你昨天不還問我——”
“閉嘴!”蘇明月一把捂住她的嘴,俏臉微紅。
陳默看著她們倆鬧騰,完全沒反應過來,一臉茫然:“啊?蘇明月怎么了?”
王磊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趕緊假裝咳嗽掩飾:“咳咳,那什么,默哥,你高考完有什么打算啊?”
話題被生硬地轉開,陳默也沒多想,隨口答道:“看分數吧,不過大概率去魔都。”
這句話一出口,蘇明月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
林颯眼睛一亮,立刻趁熱打鐵:“魔都好啊!學校多,機會也多!”她故意撞了撞蘇明月的肩膀,“對吧明月?”
蘇明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嗯。”
陳默沒注意到蘇明月的表情,自顧自道:“報志愿還早呢,我等到時候成績出了以后再看去哪所學校。”
林颯興致勃勃地提議:“要不咱們都報同一個城市的大學吧?到時候還能經常聚!”
王磊立刻附和:“對啊!一起吃飯、開黑,多爽!”
然而,陳默卻搖了搖頭:“高考是為了去更好的學校,沒必要為了聚在一起而放棄更適合自己的選擇。”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話里的意思卻很明確——他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自己的志愿方向,也不希望別人會這么做。
林颯和王磊一時語塞。
他們本想撮合陳默和蘇明月,卻沒想到陳默會這么理性。
但仔細想想,他的話確實有道理。
高考是人生的重要轉折點,如果為了遷就別人而放棄更好的機會,將來難免會后悔。
蘇明月低著頭,手指輕輕摩挲著礦泉水瓶的標簽,始終沒有發表意見。
林颯瞥了她一眼,心里嘆了口氣,但也不得不承認陳默說得對。
“行吧......”她聳了聳肩,“反正到時候還能視頻、打游戲,又不是見不到了。”
王磊撓了撓頭,干笑兩聲:“也是,也是。”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陳默看了看蘇明月,想了想,還是補了一句:“不過,如果分數合適,能去同一座城市當然更好。”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讓蘇明月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林颯眼睛一亮,立刻拍手道:“那就這么定了!等分數出來報志愿的時候,大家可都得說實話,別藏著掖著”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蘇明月一眼,后者輕輕點了點頭。
“行啊。”陳默爽快地答應下來,語氣輕松,“反正到時候群里發消息就行。”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四人身上,斑駁的光影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他們又閑聊了一會兒高考題目和暑假計劃,但誰都沒有再提起志愿的事。
有些約定,點到為止就好。
沒過多久,蘇明月看了看時間,輕聲說:“我和林颯先走了。”
“啊?這么早?”王磊一臉遺憾,“我還想著一會兒去網吧呢!”
林颯翻了個白眼:“你們男生自己去玩吧,我們約了逛街。”
說完,她拽著蘇明月的胳膊就往外走,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強調,“記住啊!報志愿的時候都得說實話!”
看著兩個女孩遠去的背影,王磊立刻拽住陳默:“走走走!網吧搞起!這一個月可憋死我了!”
陳默被他拖著往前走,忍不住笑道:“你至于嗎?”
“至于!非常至于!”王磊夸張地揮舞著手臂,“你知道我這一個月是怎么過的嗎?我媽把我電腦鎖了,手機每天只能玩一小時......”
陳默沒辦法,只能如之前約定的一樣,和王磊一起去網吧開黑去了。
事實上,陳默還是沒有告訴他們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
對陳默而言,大學不過是一塊跳板。
他比誰都清楚,在這個現實的世界里,學歷只是最基礎的門檻,而真正的籌碼永遠是財富與資源。
上一世他吃夠了沒錢的苦,這一世,他絕不會重蹈覆轍。
985的文憑?那不過是讓旁人高看一眼的裝飾品。
真正的戰場,在股市,在商海,在每一個被普通人忽略的財富縫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