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熬靈術最狠的就是'中途停擺'。"我反問道,"我之前聽我爺說過,熬靈一旦斷了術士的陽氣牽引和咒文壓制,就等于斷了和兇靈的'契約',兇靈會掙脫部分封印,反過來追殺術士,不死不休。"
"沒錯。"阿卿點頭道,"那個影子傳人一邊要躲國內的打擊,一邊要避兇靈的追殺,想要活命,最好的辦法就是徹底離開故土,逃到海外。只有遠隔重洋,國內的政策管不到,兇靈的煞氣也會因距離減弱,暫時沒法跨國追殺。"
金千洋撓了撓頭,一臉困惑地道:"可那個年代想要出國,比登天還難吧?普通人連出省都要開證明,更別說跨洋了,他一個逃犯似的術士,怎么可能走得掉?"
"看似難,但有漏洞可鉆。"阿卿推測道,"建國初期,東南沿海的'僑匯'還沒完全斷絕,很多早年'下南洋'的僑民,會通過中轉機構,給國內親戚寄錢寄物,甚至幫忙辦理'投親移民'——雖然審核嚴格,但對于一個懂術法、能偽裝身份的術士來說,并非不可能。他可能用術法改變容貌,或者依附某個僑商家族,以'僑眷'的名義申請出境,再從香港轉乘輪船去往東南亞,最后輾轉到歐美。"
"還有另一種可能。"阿卿補充道,"就是偷渡。要知道,當時鋌而走險的人并不在少數。況且,他還是術士,想要騙過普通人的追查可以說易如反掌。"
張慕瑤皺眉:"可他為什么偏偏要投靠西方術士?放著南洋的同源巫法不依,反而去找文化、術法都截然不同的西方人?"
"這才是最關鍵的——不是他選西方,是西方需要他。"阿卿的聲音微沉道,"二戰后,西方的神秘學研究迎來了爆發期,很多財團、秘密組織都在瘋狂搜羅世界各地的秘術資源,尤其是東方的巫蠱、術法、熬靈這類'以靈馭力'的法門,對他們來說是全新的領域,能彌補西方秘術'重儀式、輕魂魄'的短板。"
"而那個影子傳人,手里握著的是千百年的熬靈術,還有黑水河魔神殘影的秘密——這對西方勢力來說,簡直是'無價之寶'。"
阿卿繼續道:"西方能給的,恰恰是他最需要的:第一是庇護,幫他躲開國內的追捕和兇靈的追殺;第二是資源,西方有先進的設備、充足的資金,能幫他研究如何控制熬靈術的反噬,甚至強化煞力;第三是'身份洗白',讓他從一個亡命術士,變成西方神秘組織的'高級顧問',再也不用東躲西藏。"
"反過來,他對西方也有不可替代的價值。"我順著她的思路往下說道,"他能教西方術士熬靈術的核心,能幫他們解讀東方的巫法圖騰,甚至能引導他們找到黑水河的魔神殘影——這對想要掌控超自然力量的西方勢力來說,誘惑力太大了。"
阿卿點了點頭:"夏宸在這段時間并不是按兵不動,而是他拋開了趙家,直接進入了佛影廟。"
我沉聲道:"如果按照你的推算,那不是說,只有夏宸進去的入口才最安全,其他路口都只是作為分散兇靈注意的誘餌,輔助夏宸奪取黑水河之秘?"
阿卿折扇猛地一頓:"我們所有人都被影子傳人的偽造信息騙了!夏宸走的血口潭密道,才是真正安全的'生門',而我們腳下這佛影廟入口,是他故意留下的'死門',是整個熬靈陣里最兇險的煞口!"
"什么?"金千洋驚得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說佛影廟是熬靈陣的核心嗎?怎么會是最兇險的?"
阿卿道:"佛影廟早就已經廢了,除了能起到一道門的作用,幾乎沒有鎮壓兇靈的余力。"
"而且,熬靈陣千百年積攢的煞氣,都匯聚在佛影廟地下,這里是煞力最濃郁的地方;而血口潭連接的是黑水河的'陰脈',煞氣被陰脈分流,反而相對安全。"
阿卿繼續道:"夏宸早就摸清了底細,他知道佛影廟入口是陷阱,所以故意拋開趙家,選擇血口潭密道——那條路有黑水河陰脈緩沖,能避開大部分煞力,直達核心;而我們走的這條路,是熬靈陣的'泄煞口',一旦闖入,就會驚動千百年積攢的煞靈,成為它們的獵物,剛好替夏宸吸引所有危險,讓他能毫無阻礙地奪取魔神殘影。"
張慕瑤看了看密道的入口:"那我們現在退回去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阿卿搖頭道,"我們的陽氣已經驚動了這里的煞力,退路恐怕已經被封死了。只能繼續往前走,闖過這陷阱,才有機會追上夏宸。"
阿卿說話之間拋出一枚符文,符文炸開的光芒照亮了下方。
我們腳下的石階盡頭,是一座由無數棺材堆疊而成的高塔,這些棺材表面刻滿了扭曲的巫咒,有些棺材板已經開裂,露出里面滲出的黑紅色血跡,塔身足有十幾米高,頂端對著我們的出口。
阿卿凝重道:"這塔根本不是自然堆疊的,是影子傳人布下的'困靈塔',專門用來困住闖入者。"
我沉聲道:"不管怎么說,我們都得下去試試。"
我們無論是作為華夏術道的一份子,還是作為三局成員,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華夏秘寶落入西方勢力之手。
哪怕是邪道秘寶也不行!
"我先去探路,你們小心!"我回頭囑咐了一聲,便從入口上一躍而下,落在高塔頂端。
我站在塔頂向下俯視,卻看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迷宮,墻壁、路徑全由棺材拼接而成,無數幽藍、慘綠的鬼火漂浮上空,照亮了那些排列成詭異圖騰的棺木,通道深處的黑影嘶吼著,比之前聽到的更狂暴。
跟在我后面落下來的金千洋,忍不住說道:"這迷宮是按'困煞陣'布置的,每一條路都是死胡同,除非找到陣眼,否則根本走不出去。"
她的話剛說完,腳下的高塔突然劇烈晃動起來!原本勉強穩固的棺材開始瘋狂蠕動,腐朽的木板紛紛斷裂,塔身向內坍塌,無數棺材板帶著黑紅色的血跡墜落,砸在迷宮墻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