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繞開了‘周冠鵬’這個名字,就像沒聽見一樣。
“至于……您要求主要領導到場監督,這個要求很合理。
不過很不巧,我們紀委書記今天一早,就去市里開緊急會議,暫時聯系不上。
縣委書記和縣長那邊,沒有確鑿情況之前,我們也不敢為這種例行檢查就去打擾領導。”
“所以,”冷臉男人目光銳利地盯住李小南,“為了盡快把事情弄清楚,不影響您后續的調研工作,也為了履行好我們的職責,還請李主任和調研組的各位同志配合檢查。
只要確認沒問題,我們立刻放行,絕不多耽誤大家一分鐘。”
他說完手一揮,身后幾個便衣立刻上前半步,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堵住了所有去路。
王濤急了,上前理論:“你們這是強詞奪理!無緣無故扣留省委工作組,你們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冷臉男人不為所動:“我們只是依法依規進行檢查,請配合工作。
如果拒不配合,根據相關規定,我們有權力采取必要措施,帶相關人員回去協助調查。”
‘協助調查’四個字,他咬得特別重。
李小南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她看明白了,對方是鐵了心,根本不顧忌她抬出的背景,或者說,他背后的人給了他足夠硬的底氣,讓他敢冒這個險。
“好。”李小南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讓周圍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配合紀委工作,是我們的義務。”
“不過,既然你們主要領導暫時來不了,我要求檢查過程、必須全程錄音錄像。”
這是她最后的底線,也是為可能發生的后續交鋒,留下證據。
冷臉男人眼神閃爍了一下,顯得有些猶豫,但隨即點了點頭:“可以。我們會按照規定進行記錄。”
李小南看著他,讓了一步:“查吧!”
在大庭廣眾之下,也不怕他們動手腳。
然而,冷臉男人似乎早有準備,他搖了搖頭:“李主任,這里是大街上,打開行李檢查涉密材料不符合規定。”
他朝兩輛黑色汽車的方向、比著了個請的手勢,“為了效率和保密,請各位先跟我們回縣紀委的留置點,那里有規范的檢查室和記錄設備。
檢查完畢,確認無誤后,我們立刻派車送各位去河東縣。”
‘留置點’三個字一出口,王濤、馬超和于靜怡的臉色都變了。
那可不是普通的辦公室,那是限制人身自由、進行審查談話的地方!
一旦進去,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們了。
“不行!”王濤斷然拒絕,“我們沒有違法違紀,憑什么去留置點?
冷臉男人臉色一沉,帶著些許不耐:“請配合工作!否則,我們只能強制帶離了!”
他身后的便衣又逼近了一步。
氣氛降到了冰點,沖突一觸即發。
李小南深吸口氣。
對方步步緊逼,程序上看似合規,實則處處設卡,目的就是把他們控制起來,徹底搜查。
硬扛,在人家的地盤上,肯定要吃虧。
她抬手,止住了還要爭辯的王濤,突然問道:“那我可以打個電話嗎?”
冷臉男人果斷搖頭:“暫時不行。”
李小南聽了,臉色徹底沉下來:“我希望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以及這么做的后果。”
冷臉男人心頭一緊,可開弓沒有回頭箭,他硬著頭皮說:“我們在執行公務。請吧,李主任。”
李小南不再多言,轉身對王濤等人低聲道:“把東西拿好,跟他們走。記住,什么都不要說,配合檢查就行。”
她的鎮定感染了其他人。
王濤咬了咬牙,拎起了公文包。
馬超和于靜怡也緊緊抓著自己的行李。
在幾名便衣的‘陪同’下,調研組四人被分別請上了兩輛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晨光。
車子沒有開往縣紀委大院,而是拐進了城郊一條相對僻靜的路,最終開進了一個掛著‘某單位培訓中心’牌子、實際上戒備森嚴的院子。
這里,正是平江縣紀委常用的‘留置點’之一。
下車,走進一棟灰撲撲的小樓,穿過幽暗的走廊,他們被分別帶進了不同的房間。
房間不大,只有簡單的桌椅,墻上掛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攝像頭在墻角閃著紅燈。
冷臉男人親自跟了進來,另外兩名工作人員拿著攝像機,開始錄像。
“李主任,抱歉,流程需要。”
冷臉男人的語氣依舊刻板,“請將您隨身攜帶的所有物品,包括公文包、手機、錢包、鑰匙等,以及您的行李箱,交給我們檢查。檢查期間,請您在這里稍等。”
李小南看著他們,慢慢取下肩上的包,又示意他們拿走放在門邊的行李箱。
“我可以看著你們檢查嗎?”她問。
“按規定,檢查需要獨立進行,請您理解。”
冷臉男人示意工作人員把東西拿走,然后自己也退了出去,只留下李小南一個人,面對著冰冷的墻壁和閃爍的攝像頭。
門被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可聞。
李小南獨自坐在空蕩蕩的談話室里,面色緊繃,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臉上寫滿了不悅。
當然,這些都是她裝的。
從走出招待所、看到這群人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必須表現得極不情愿。
只有這樣,搜查的人才會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他們身上,藏在招待所房間里的證據才能安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也不知道王濤他們那邊怎么樣了。
想到這兒,李小南無比慶幸自己的謹慎,他們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什么也不會說。
正想著,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似乎有好幾個人在快步走動、交談。
中一個聲音中氣十足,帶著明顯的怒意:“……簡直是亂彈琴!省委調研組的同志在哪兒?馬上帶我去見!誰給你們的權力這么做的?!”
另一個聲音在介紹著來人:“王組長,這位是省紀委第三監察室王永輝主任,另一位是李主任的愛人周青柏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