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恩公公快回去照顧陛下吧。”
穿上沈溯回的衣衫,李知行立刻吩咐常恩回宮去。
“李大人是在擔心什么?”
常恩從前還從來沒有見李知行有如此擔心的時候,可今天這樣,完全是一副有什么大事要發生的模樣。
李知行嘆了口氣。
“我也只是猜測。”李知行帶著常恩一同往外走,邊上偶然有看見他們的獄卒,也只當是沈溯回在送常恩出去,并沒有任何的懷疑。
等走到詔獄門口,李知行再度望見了外面的藍天,便最后對著常恩吩咐了一句,“在宮中一定要小心德妃,幾年前我曾經奉命查過她的身份和家世,雖然查出來并沒有什么問題,但我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皇城司派出去的人送回來的消息都太嚴絲合縫了,就好像是有人提前演練過一樣,找不出任何的破綻,這在任何一位官員或是后妃的調查中,都從來沒有出現過。”
“所以李大人是懷疑——”常恩立刻聽明白了李知行的意思,“可李大人為何不在先前調查的時候就將這件事情告知陛下呢?”
“我沒有證據。”李知行搖頭,“既然沒有證據,那么德妃就有狡辯的空間,如果她把所有的懷疑都撇干凈,那么我們的調查再提出任何的異議,也就沒有什么作用了。”
常恩點頭。
德妃在宮中多年,原本也是個心機頗深的,好不容易才拿到了二皇子的撫養權,結果一轉身這么多年都閉門不出,等著二皇子自作孽,結果到了這個時候,又能夠利用這一次耶律遼帶著大軍進攻京城的機會讓二皇子回來,這很難不讓人懷疑,一切都是德妃計劃好的。
“那咱家就先回去了。”
常恩也不敢耽擱。
畢竟他這個表面上還是皇帝的心腹太監,若是離開了太久,被人抓住了把柄,也是不妙。
如果德妃真的如李知行所料的那樣,她的背景并不干凈的話,常恩離開這么久,想來可能已經埋下了一個雷。
盡管如此,常恩也必須要回去看看。
“萬事小心。”李知行自然也能夠猜到常恩如今的心中所想。
只不過,并沒有什么辦法,他們既然在這個位置上,那就必須要面臨眼前的一切。
從詔獄離開,李知行很快就又換了衣服,易容成一個普通老百姓的模樣,敲開了某一家藥材鋪的后門。
藥材鋪里有人出來開門,一看見是他,先是一驚,隨后趕緊讓開了位置讓他進去。
“李大人是何時出來的?”
這藥材鋪的主人家是個已經而立之年的藥農。
店里還有一位女主人,此刻正站在柜臺前,接待那些往來買藥材的顧客。
“不必管我。”李知行搖了搖頭,“那邊的情況怎么樣了?”
“耶律遼這幾日一直都在營中,每天下午都要大張旗鼓得演武,有的時候聲音甚至能夠傳到大夏的京畿駐地,有的時候,大夏的京畿衛也是不堪其擾。”藥農一邊說著一邊嘆氣,“原本以為這北國的韃子從一到京畿開始就要進攻,結果卻是現在這樣,未免有些太反常了。”
連藥農都能夠看得出來的反常,李知行自然也能夠看出來。
“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了幾日了?”他繼續問。
“大概有個三五日了。”藥農仔仔細細回憶了一下,'“因為第一次出現的那天,正好是郡王離開郡王府前去京畿衛的日子。”
如此一來,時間線便很分明了。
可演武造勢這么多日,又是為了什么呢?
既然是事出反常,那么就一定有問題。
“派個人再想辦法去探探耶律遼那邊的情況,尤其是,盡量確認一下,每天在演武場上觀看演武的人,到底是不是耶律遼本人。”李知行吩咐了下去。
那是因為在他的腦海里,已經有了一個猜測。
因為如果是他在耶律遼的那個位置上,就一定會這么做。
他并不想要正面來個生死血戰,畢竟北國異族原本人口就不多,京城雖然不比那些邊地要塞易守難攻,可畢竟是京師與皇城所在,想要拿下來也絕非易事。
耶律遼如果想要兵不血刃就拿下大夏的京師,還有一個最有效的辦法——
那就是除掉皇帝。
群龍無首,自然就要起內訌。
更何況,如今德妃如此努力得試圖讓陸謙宜在這個時候回到京城來,難保不是存了這樣的心思,里應外合,只要讓陸謙宜登上了帝位,那么他就完完全全在德妃的控制之下,不管德妃想要干什么,他都必須要聽從,到那個時候,才是真的為禍千年了。
“是,李大人。”
藥農很快就答應了下來。
李知行說完,便又要轉身離開。
“李大人。”藥農喊住他,“如今你這樣從詔獄出來,若是上頭知道了,定是要下通緝令全程搜捕的,您不如就待在這藥鋪內,也更加安全些。”
“不必。”李知行搖頭,沒有再解釋什么,轉身便走了。
藥農嘆了口氣。
原本還以為李知行實在是太過小心謹慎,可是萬萬沒想到,不過半盞茶的時間之后,藥鋪內就沖進來了一大幫兇神惡煞的官兵,看服飾都是隸屬于京兆府的。
府尹鐘大人親自帶著人來搜,“都給我好好搜搜,一個角落都不許放過!”
“是。”官兵們應了一聲之后,立刻四散開去。
藥農趕忙好聲好氣得問,“鐘大人這是做什么?”
“少給我裝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李知行那個小子暗中設在這里的眼線,他從詔獄逃了,定然會來你這里,說,他人在哪里?”
“什么?”藥農假裝出一副大吃一驚的樣子來,“李知行居然越獄了?鐘大人,我的確是皇城司的暗線不假,但是皇城司的暗線都是替皇上辦事的,若是我見到了李知行,一定第一時間告知鐘大人,讓你帶著人過來抓走!”
藥農應付起這樣的場面來,也很簡單。
只要他們找不到李知行,有皇城司暗線的這一層身份在,京兆尹府就不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