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雖然與李大人情誼深厚,但是如今,皇上畢竟已經是皇上,若是底下的人事事都依舊是以李大人的想法為先,甚至是蘇曦堯與李大人有所牽扯的身份也能夠讓底下的人如此聽話,那這恐怕,會成為極大的隱患啊!”
“你放肆!”陸景翊一拍桌子,這手中的筆竟然就這樣被他摔成了兩半。
墨汁濺在地板上,留下黑色的印記。
“陛下饒命!”齊天佑趕緊跪下請罪,“可是陛下,微臣也是一片忠心,忠言逆耳,陛下可要三思啊!”
“這一次朕就放過你,如果再有下次,朕決不輕饒!”
“是是是。”齊天佑從地上爬起來,松了一口氣,趕緊轉身離開。
雖然剛剛陸景翊看著發了很大的火,但有些事情,齊天佑顯然已經看穿了。
什么所謂的打小一起長大的情誼,只要一旦坐上了這個皇位,就一定會有這樣的猜忌之心。
等到齊天珠安然當上了貴妃,這天下,可就是他們齊家的天下了。
到時候,什么郡王府,什么大理寺和皇城司,統統都得跪在他的腳下!
齊天佑開始暢想他的美好未來,根本沒有注意到,御書房的角落里,后窗被人悄悄地推開了,而這一君一臣剛剛的對話,也都被那個人悄悄地聽了去。
他悄無聲息地靠著花叢隱身,等御書房里的談話結束之后,便立即轉身,朝著太后所居住的宮殿而去。
這個人,正是如今太后宮中的心腹大宮女——影兒。
“皇帝真這么說?”
太后聽影兒將兩人的對話復述了一遍之后,當即皺起了眉頭。
“太后娘娘,現在皇上分明也是開始疑心李大人,是否要給宮外的人傳信?”
“先不用。”太后擺了擺手,“現在要是告訴了蘇曦堯和李觀月,反而有可能打草驚蛇,齊家的這兩個禍害不除,景翊這個孩子就有可能從此和知行漸行漸遠,想來,這是誰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影兒聽了太后的話,在一旁連連點頭。
“那李大人如今行蹤不明,萬一——”影兒聯想到了先前李知行在回京路上失蹤一事,雖然當時是為了去救人,可在那條路上到底為什么會突然出現一伙兒將周潤楠和鐘星夔劫走,也是個謎團。
“放心。”太后拍了拍影兒的手背,“知行這個孩子,從小做事情就謹慎,只要這件事情和蘇曦堯沒有關系,他就一定不會沖動,如今蘇曦堯就在京城,你暗地里派人保護好她的安全就是了,只要她安全,知行那邊,你就不用擔心。”
“是。”影兒點頭。
窗外,月色重重。
夏夜的風刮過庭院,帶著些微的涼意。
太后嘆了口氣,知道這宮苑深深,不管什么時候,都很難逃出權謀算計。
可她也實在是不想看到,陸景翊最終會因為奸人挑唆,而迷失在這一切里。
而另一邊,離開了皇宮的蘇曦堯第一時間就去京兆尹的衙門將那無辜受牽連的商鋪掌柜放了出來,這掌柜對蘇曦堯是千恩萬謝。
“我有一件事要問你。”蘇曦堯將那掌柜送回商鋪之后,臨走之前,還是想起了那一件最為重要的事情。
“姑娘請問!”掌柜的對著自己的這位救命恩人,自然是有求必應。
“我聽你家小姐說,前段時間你有一個遠房表親來京城探親,同你說起過齊天珠姑娘?”
“齊天珠”這三個字一出口,那掌柜的明顯變了臉色。
“姑娘,這名字可不是我等能夠輕易提起的!”掌柜的比了一個“噓”的手勢,“我知道姑娘的身份煊赫,即便是在朝堂之上也是能夠說得上話的,可是這位齊天珠姑娘,我還是勸姑娘莫要去招惹,說起來我的那位遠親,前段時間的確來過,可兩天前我收到了消息,他回到家中不久之后就得了急癥暴斃了。”
“暴斃了?”
邊上的李觀月一聽,當即皺起了眉頭。
是個人都能夠聽出來這其中的問題。
“沒錯,死的時候七竅流血,仵作也沒有驗出個所以然來,所以只能定了個暴斃而亡,可是要我說啊,他就是在京城說了些不該說的話,你看他前腳剛死,后腳我這鋪子可不就被人給查封了么!如果不是蘇姑娘正好認識我家姑娘還愿意仗義相助,只怕我現在也已經去陪我的那位遠房表親了。”
此話一出,李觀月這本就不是很好的脾氣,顯然是即刻就要炸了。
“真是膽大包天!”她拍著桌子,差點將丫鬟剛送上來的茶水也給打翻在地安,把那個丫鬟都給嚇了一跳,“京城之中他們居然膽敢做這樣子的事情,這里可是天子腳下,他們的眼中還有王法么!”
“如果還有王法的話,這鋪子今日就不會有這無妄之災。”蘇曦堯搖了搖頭,看著那掌柜依舊是戰戰兢兢的,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今天的事情就當我們什么都沒有問過,你也不要再對任何人提起,讓齊家的那一對兄妹知道你不會多事不會亂說話,你才能夠平安,知道了么?”
“知道知道!”那掌柜連連點頭,但還是從一個隱秘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張紙,“當時我這遠房表親暴斃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些人可能也不知放過我,鬼使神差之下,我把我那親戚告訴我的一些東西都寫在了這一張紙上,這張紙是用的特殊方法,需要蘭草汁涂抹才能夠顯出字來,所以他們白日里搜查的時候,只當這是一張簡單的藥方。”
蘇曦堯很快就將這張紙給接了過去。
“你放心。”蘇曦堯點了點頭,“這事情,我一定會查個清清楚楚,絕對不會讓你的表親白死,也不會讓你今日是白白受罪。”
“可是姑娘……”掌柜明顯還想要再勸,誰都不想看到蘇曦堯出事,畢竟,在李知行沒有回來的現在,蘇曦堯只怕是李知行之下,最能夠讓皇城司的那些人聽命的人。